宁安一直揉着太阳穴,试图再清醒些,“他以你的身世要挟,否则便公之于众,而你失踪的真相也会浮出水面。”
“兄长不必如此,这世上你能帮的人是有限的。”
秀葽望着宁安逐渐减缓的语速,欲睁欲阖的双眼,便支着下巴喃喃道,“兄长啊兄长,有一点你说的不对。”
“什么?”
“我并非受胁迫,而是……自愿。”
眼前的秀葽越来越胖,连边线也逐渐模糊,宁安晃了晃脑袋,“为……为什么?”
“因为有趣啊!”她的声音也越来越诡异,宁安似是听到了字母同音节互相厮打的声音,在扭曲,在摩擦,在撕扯……
有趣……
什么有趣……
哪里有趣?
宁安没觉得自己会死,润山从一开始便目的明确,他是朝着宁安来的,定是想从宁安获得什么,难不成是……月寒石?
宁安猛地惊醒,一阵猛咳后,这才看见所处环境,四肢被绑的死死,手脚皆不能动弹,水位已达腰腹以下,宁安抬眼来看,铜墙铁壁的空间内,连色彩都不多有,更别提有任何的活物,唯有正面的那堵黑色的铁门,看的久了,竟觉得在变色,旋转和扭曲。
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哒”声之后门被朝外推开了。
他居高临下的看过来,挟着那狡黠的笑,跟宁安问好。
“润山大人,如此却是何故?”
他略带讶异,“你认识我?”
宁安两眼直直盯着他,“小人不认识。水闰即润,山后有龙灵,小人只是猜测,大人乃朝廷之人,并非普通衙役。”
“润山大人曾提及钱宅被盗香炉的由来,但到底丢失何物,无人知晓,那便是十分重要,所以不得不封锁了消息,如此信息,大人竟轻而易举的告知小人,要么就是在测小人的反应,要么就是小人命不久矣,告知也无妨。”
“大人是哪一个?”
润山眯了眯眼,而后蹲下身来,视线几与宁安平行,“江湖上在争抢宁王所遗秘籍,公子可知晓?”
“沸沸扬扬,难以不知。”
“仅几本秘籍,本不足为奇,家主担心那帮掘坟的不知轻重,坏了墓里的风水,便去宁王墓查看,后竟发现棺椁有开棺痕迹,便命人重封,几名工匠正欲封棺,有人眼尖,惊呼‘此为空棺!’”
“家主一看,棺内竟无人,宁王的尸身不见了。”
“不见了?”
“盗墓的那几人纷纷摇头说不知,毕竟开棺拿明器时,宁王就已经不见了。”
“想必大人的家主用了什么法子来保宁王尸身不腐吧!”
“然也。”
“那大人,宁王尸身消失同小人有何关系?小人从未……”
“尸身到现在还杳无音讯,不多时,公子现身苍旻山,就像凭空出现了般。”
宁安一怔,“大人怀疑小人是……”
“鱼龙混杂的江湖里,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多半是用了一种被修仙世家一向封禁的秘术——夺舍或献舍。”
“不不不,大人一定是搞错了,”宁安连连摇头,太荒唐了,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封紫宸那句“你还以为这是幻境”倏地在宁安的脑海盘旋。
“大人这般说辞无可信度。”言下之意便是,随随便便说他是“宁王”转生,无任何证据,且到底为何让他的理解产生如此大的偏差。
宁安没觉得摇身一变成皇子是件让人欣喜的事情。
未知一向令人恐惧。
“公子在这里先住着,过两日人就来了。”
“什么人?大人!大人!”
润山拍了拍膝盖起身,黑色的门在他身后撞上。
怕不是还没等到人来,宁安便冻死在水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