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什么被他遗漏了。
李轻虹只是转了个头的工夫,方才还在打哈欠的封紫宸,忽地不见了。
李轻虹神经一紧,急如火扬。
“李娘子,那边!”
“什么?”
李轻虹心惊血沉,顺着吴若霓的手指看过去,一个白色身影径直飞向三楼。
李轻虹厉声道,“凝霜看着点,若霓带人,同我上楼!”
“是!”
封紫宸缓缓下落时,正看到两人刚倾倒完一桶水转身下楼。
立定后,脚底湿漉漉的,这里俨然成为一处潮湿之地,但顶都快烧没了,这横七竖八的卷轴竟毫发无损。
捡起湿湿的卷轴,封紫宸一惊又一怔,这……
无字卷轴竟然写满了字!
到底是黑夜里,就着皎洁的月光,也看不清这密密麻麻。
封紫宸凝神一听,似有动静,仰起头来,只见两个身影从顶部下来落定。
李轻虹与吴若霓,前者手持轰雷,后者将双枪立于身前。
“轰雷?”轰雷是鸳鸯钺的变形,鸳鸯钺是细月牙形,而轰雷则是薄如蝉翼形,虽薄却锋利无比,被做成了三块三角,右半三角,整三角及左半三角。
阿璃的龙行针较为基础,只是两端为金属尖头,而轰雷则是较高一阶,通身紫色,上刻金色凤凰纹,扁平处切割划拉,尖端用来刺与戳,稍有不慎,便会当场血流不止。
双枪则更为简单些,左右各持一半,枪把处相合,又形成一把银枪。
封紫宸不愿同她俩动手,其一,传出去有些不好听,其二,他一向厌恶黏糊。
而且,天快亮了。
封紫宸转身走至门口,轰雷飞驰而来,封紫宸仰头,轰雷旋转一圈后又回到李轻虹的掌心。
“想走?没那么容易!”李轻虹朝吴若霓扬了扬下巴,吴若霓持枪上前。
封紫宸一把擒住汲汲上台阶的家仆,反身推了出去,家仆失了重,朝后仰去,吴若霓急忙稳住他的肩头,人是没事,但水桶中的水“哗啦”砸了他们一脚。
“多……多谢吴娘子……”家仆浑身哆嗦的站直了身子。
“碍什么事?让开!”李轻虹心忙意急,飞也似地跟着下台阶。
看着端水而来的家仆,稳稳当当的走在二楼“流风散石南藤”上,原来机关已被关闭。
同他擦肩而过之时,家仆似觉得哪里不对,转身来看,身后李娘子的声音便响起,“别让他跑了!”
“啊?”
“哎!”
李娘子同吴娘子如一阵风般,留下端水不知自处的家仆。
封紫宸匿在暗夜里,缓步朝廊桥方向走去。
中途威胁了两人,才将具体位置问出来,宁安被关在了浣花宫的地下禁室。
但浣花宫不是锦霆起居之处吗?
他为何要在地下再建一处禁室?
沿着小径一路向西至浣花宫,摆平门口的守卫后,封紫宸踏进宫内。
空落落的宫内,竟只有一张巨型的玉床,最引人注意的,则是在床头悬空着的同一人大小的画像。
是同一个女子,正对镜贴花黄。
封紫宸蹙眉,女子的眼眶里分明厝着一对眼睛。
媚娘仅取走了一只锦盒?
封紫宸一跃而起,手指弯曲成爪状,手腕朝后仰,那眼睛却像被黏住了般,纹丝不动。
再使出一倍的气力,眼睛终是在“咯吱咯吱”声中挪了出来,倏地砸至封紫宸的手心。
掌心一合,封紫宸缓缓落了地。
起步正欲进内室,却踉跄了一步,甩了甩头。
反手打开手心,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而后四下一转。
封紫宸却跟着旋转过去,再一抬眼,脑袋不知砸到了哪里,一阵晕乎。
“王二,慢些,都颠着小姐脑袋了!”
白皙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急切地问道,“小姐,是真的吗?”
封紫宸环顾四周,狭小的马车内,只有他和女子两人,女子正坐在他面前,又惊又喜。
“不错,正是叆叇村!”
分明不是他的声音,封紫宸低头看了看,眼下这是何情况,他竟着一身女子服饰。
他将右边小帘拉开了一条缝,天边的夕阳缓缓铺展开来,如同血战后的古战场。
“如何去?”女子忙不迭地问道。
“上苍旻,去找全峰道长!”
“小姐,若是去苍旻,务必带上金玲,彼此有个照应。”
“那自然是,自然是……”他听见自己喃喃道。
封紫宸能确定的是,这对眼睛的主人,就是王二口中那消失的主子,而金玲,就是人称“画中仙”的——
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