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来先是一愣,停下步子四处看了看,而后低声在来人耳边来了句,“我同财神爷爷说啊,千万千万别同旁人说,我都憋坏了,那棺材里啊,是空的!”
“人没了!没了——”
来人左耳缓缓面向他,“哦?奇事。”
“奇事?奇?”李福来一怔,面前的“财神爷”摘下脸上的面具,挤出一堆笑容,李福来指着来人说,“不,你谁啊?怎么同那老头儿……”
“你就是那老头儿!你!唔……”
声音遽然小了下去。
老头儿猛地回头,方才分明有动静。
把李福来朝旁一扔,老头儿缓步到拐弯口,空荡荡的街道,阒然无声。
封紫宸将宁安拉至一旁,细细查看宁安的颈间,待确定只是红肿,无甚大碍后,才轻吁了一口气。
宁安搓了两下脖子,抬起眼眸,“没事了,真没事。”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跑,恐有性命之虞。”
“要不还是算了?”
宁安看到徐徐从房中走出来的方处机,手中握着一把兵器,略有担忧地来了句。
封紫宸拧身来看,轻笑一声,“原是青龙戟。”
“青龙戟?”
“双耳为方天戟,单耳则为青龙戟。”
“在下还从未同青龙戟交过手,不值得庆贺?”
到嗓子眼剩余的话,宁安只得咽了回去。
青龙戟刺破空气而来,封紫宸横剑一挡,发出“叮”的脆响,震得两人互退一步。
“老当益壮,甚是敬佩!”
“老?笑话!”
方处机把戟一紧,似青龙翻飞,左右夹击,丝毫不给封任何的机会。
将封紫宸一步步地逼至树根,戟首忽的直插封的心口,封紫宸架剑相迎,还未刺到剑刃,戟首朝旁一转,还未待封紫宸反应,月牙钩已然勾住封紫宸的外襟,方处机猛地朝后一退,力道过大,封紫宸被整个拖拽朝下扑。
眼看要被戟首刺穿胸膛,封紫宸抬剑割开拉扯的衣襟,朝旁一让,青龙戟便扑了个空。
方处机反手划拉,叶、草、花被割了个细碎,掀起一道泥尘,封紫宸一跃而起,方处机提戟来取,封紫宸提剑赴面交还,戟来剑架,打得是昏天暗地。
剑戟密匝,一时竟分不清谁与谁。
互推一掌后,两人纷纷落了地,封紫宸持剑立于阵前,方处机左腿弯曲在前,右腿弯曲在后,左手持戟身,右手持鐏部。
“奴家若是普通女子,定为封公子所倾倒!”
从身后传来女声,宁安拧过身来,竟是金玲与凝霜。
金玲一面同凝霜说着话,一面朝宁安招了招手。
宁安也招手示意,目光越过她们,定在遥远的天空,午后的阳光,甚好。
“你省省吧!你连人都不是。”凝霜讥讽道。
“你那就是心眼小,做鬼的怎么就不能动凡心呢?”
“嘁,都说是凡心了。”
金玲盈盈笑脸,微吐朱唇,“诶?奴家一直忘了问,宁公子家住何地?家里几口人?”
凝霜瞥了宁安一眼,双手环抱,努努嘴,“你问那么多做甚?”
金玲又笑,“月下宫就不好奇吗?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又生得如此……俊俏。”
凝霜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月下宫掌握的信息可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宁安轻咳一声,自己的事情,不是不能说,而是即便说出来也没几个人会信,这种……超自然的东西。
就跟凝霜动手装的那眼睛一样。
“毫无冒犯之意,有件事在下颇为好奇,凝霜姑娘是如何装了那对眼睛,在下踌躇再三,还是打算来问姑娘。”
凝霜跺了跺脚,脚踝上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脆响,“哎呀!你又问那么多做甚?月下宫的信息岂能轻易取得?”
信息买卖。
宁安心上咨嗟,自己浑身上下连个铜板都没有,犹豫了下,还是锁了嘴。
“你们何时看出破绽的?”凝霜转头来问,“我以为我们藏得很好。”
宁安皱了皱眉,“是尸体。”
“啥?奴家如此怨愤悲伤,你竟然……”
金玲嗔怪一声,眉尖双锁。
“不是那个,是尸体本身,”宁安扭过头来,“其一,尸体是先坠崖的,就算她卡在枝丫很长时间,也不该是待人走近了就栽落,其二,血渍太新鲜了,一看就是刚死不久。”
“但金玲姑娘演得真切,在下并未怀疑这点。”
宁安半开玩笑却意味深长地道,“所以两位,真正的宋语嫣究竟在哪里?”
金玲咧开嘴角,“若是没有二位,这事不就顺理成章了?奴家也不至于还要过来收个尾。”
“你要做什么?”
一阵异香扑面而来,通达肺腑,透胆钻心。
“宁公子还是好生歇着,接下来的就交给奴家了。”
“你!”
宁安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身子慢慢向四周湮散,连边际也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