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掖了掖衣领,冷声道,“呵,无事便退下吧!夜半闯入天子寝宫,若追究起来,阁下恐怕无数条命也难以抵偿!”
“看来……你已将我出卖给了旁人。” 那人轻轻地用折扇敲击着,带着一丝冷淡的挑衅。
“朕实话实说罢了,何谈出卖?”
那人轻笑一声,揶揄道:“莫不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你若不心悦樊青禾,这事还成不了。怎的,帮了你,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朕若是不听从你的话,不带青禾回宫,说不定她还能安然活着。”
“可是我记得,是你将她打入冷宫。”
“……朕只是为了保护她!她生出狸猫……”
“哈,是吗?”那人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她到死都未心悦于你~~~~~”
“你!”
“世人皆如此,得到从不珍惜,你又何谈无辜?”
“你今日只为此事,便不必再谈了,若再不离去,朕便让你再也出不去!”皇帝面色阴沉。
“五家死的死,废的废,有人已集齐四把钥匙,若再让他找到程徐,那程家地下的门便要打开了,程徐在白城,让云临动作快些。对我而言,无甚好处,也无坏处,我依然是在帮你!”
“帮朕?”此话似曾相识,二十五年前,她便这般说过。
“若让里面的阴兵出来,你这偌大的宫廷,能扛得住几轮?”
“阁下既是帮朕,为何不直接杀了程徐,你是不敢,还是……不方便?”
那人又笑了,扭头看向一旁。皇帝也跟着看过去,一瞬间,面色骇然,那摇曳的烛芯竟如定格般,一动不动。
“我从不杀人……”
声音若即若离,周围瞬间迷蒙,皇帝猛地惊醒,后背已然湿透,床榻上也印出了汗迹。
“皇……皇上,可是惊梦了?”李公公趋步而前,慌然跪禀。皇帝微瞥灯烛,见火苗初时颤动剧烈,随后复归平静。
“何时了?”
“回皇上,快五更天了。”李公公垂首答道。
“叫云临过来!”
“是!”
恭敬送走玄女,延寿缓步回屋,淡淡地对半笙说道,“还不回去,入夜了。”
“我守着你,万一……”
“不必了。”
“为何?是半笙做错了什么吗?”
“神界口谕,若本君再与你魔族有任何瓜葛,那便做渎职处理,受足了天罚,这天界本君还是要回去的。”
半笙皱了皱眉,疑惑不解道,“天道不公,为何要回?”
“你在怪我泄露龙煊行踪的事?还是……”
“你……怕我拖累你?”
他的声音在静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明。
延寿冷笑一声,微侧着头问道,“不然呢?”
“你……”
一齐怒潮般压上心头,半笙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藏在袖中的手似在发颤,抬眸间,眼角浮现出一抹绯红,眼神中充满着陌生的情绪。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然如此,祝星君早日归位,半笙在此,拜别……”
他一甩衣袖,愤然离去。
“……渎职处理,你已下界,自是不会再受旁的惩罚,但他不同,他乃苍月之子,屡次越界,必然别有用心。神界必会提前做好安排,以免重蹈千年之前覆辙!”
“可是上神……”
“延寿!”延寿话未说完,玄女已然出声打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魔族便是魔族,心机深沉,狡黠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