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此,也只能证明那江玉然是个有勇之人。但江夫人言那江玉然不但有勇,更有智谋。
前朝皇帝本是本不喜欢江家的,对江家先人之前支持自己皇弟继位的事始终耿耿于怀,因而就算江玉然拿了冠军,也未必会改变江家当时的形式。
然那江玉然却做到了。
他夺冠次日便依照规矩进宫面圣,在紫英殿高高的殿堂前,他双手抱拳,单膝下跪,双目坚定而自信,望着那殿上坐着的皇帝,直言江家先祖与皇帝的恩怨,继而又道自己身为江家人,却像所有平民百姓一样走武选这条路来入仕,为的便是抛下先祖的功绩与抉择,为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以及今后江家的命运。江家自开国以来便一直为乌国为皇帝效忠,如今他也依然承此志向,他不缺一腔热血,视死如归,缺的,仅仅是一个机遇而已。
那一日,皇帝竟与江玉然单独在紫英殿待了一个下午,最终皇帝打开殿门,宣布招江玉然入朝为帅,并赐圣婚,将自己的女儿三公主嫁给了江玉然。
江家终于在沉寂数年后迎来了另一次重振家门的机会,而那江玉然也不负众望,在柔然国进犯之时,拼尽最后一口气为乌国守住了最重要的关口,至此,江家在乌国的威望得以恢复,甚至更胜从前。
……
“他用命换回了家国安宁,成了百姓心中的英雄,当时全天下没有人不知道‘玉面元帅’江玉然的,江家,也在百姓心中重拾威望……然而好景不长,我们后来才得知玉然第一次回府,公公便偷偷给他下了命令,要他扶持当时的二皇子庆彦殿下……柔然之战玉然战死后不久,三皇子庆云,也就是如今的云帝便登基了,他因争夺帝位之时江家没有支持他,而对江家颇有偏见……”
江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悠长的目光从远处收回,继而望向了我。许是回忆催人老吧,我忽而发现江夫人的眉眼间竟多了一丝沧桑,以及岁月的痕迹。
“沈沫,你也许不知,如今在平民百姓的眼里,我们江家当是忠烈将门,是朝廷重臣,而在皇帝眼中,却是枚钉子。”江夫人语调深沉,言罢扶着我的手,叹道:“如今的江家,又回到了当日的局面,子孚的两个哥哥在朝中受尽排挤,他大哥前一个月在战场受了重伤,朝廷却不准许他返乡养伤,他二哥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如今子孚他却也想要进京……哎,我私心里是不愿意的,但老爷已经应允了,还私下跟我说觉得在子孚的身上看到了他二叔当年的身影,他很期待子孚能成为下一个‘玉面元帅’,为江家重振声望呢。”
我知道江家这样的大家族一定会有一两段特别的历史,却未想到这段历史这样曲折,而江公子他的身上也被人寄予了这样的厚望,看他细皮嫩肉的样子,实在不像可以在朝堂中随意周旋的样子,因而我甚是为江老爷的决定感到不安呢。
江夫人后来又跟我说,我如今嫁入江家,虽然无奈,却又是很幸运的,而我却不知幸运在哪里,因为若江公子进了京,哪日皇帝一个心情不好,说不定我随时有可能成为一名寡妇。
于是我便问她:“婆婆此言是什么意思?”
江夫人她饶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继而笑道:“你猜呀。”
我猜呀……呃!婆婆,你可真是调皮呢……这画风转的,还我方才一本正经的江夫人啊!
我告别江夫人回了青竹院时,江老爷也已经同江公子谈完事情了,只见江公子他满面春风,眸光自信而有神,颇有意气风发之感,这感觉我也只在他上次练剑时才看到过。
“相公,心情不错嘛。”我走上前,对他笑言。
江公子微微侧头,眉眼间的笑意感染了我,他坐到院中石凳上,我也随着坐到他对面。
他一只胳膊弯曲着撑在石桌上,得意地对我说:“我爹准我入京了。”
“真的?!”虽早就猜到了,然我为了配合他,还是装出了喜出望外的模样,心内感叹终于可以继续过回我的盆中宅女生活了。
“嗯。”江公子点头应道,继而又补充说:“不过他给我出了一道题,若我三天内想出令他满意的答案,他才准我入京。”
我看他虽然眉头微挑,却并无一丝烦恼之色,便知那题定然为难不到他,于是笑问:“什么题目呀相公,要不要我帮你参谋参谋?”
他斜望我一眼,继而唇角上扬,说道:“我爹要我想一个办法,在初见皇上之时便让皇上留下深刻的印象,就像当年的二叔一样。”
我听罢笑言:“这简单呀,你可以像你二叔一样参加武选,然后拿个冠军去找皇上。”
江公子听后却摇了摇头,道:“想必我娘已经同你说了吧。前人用过的办法就不叫办法了,皇上不喜欢江家,多半是因为我二叔,我再用二叔的办法,不是自寻死路吗?”
“哦……那相公可想到办法了吗?”
“还没有。”
“……”所以江公子你是为什么摆出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的啊?
我毕竟是个善良的神仙,实在不忍心江公子因为三日后不能进京而伤心,毕竟他笑起来更好看些。于是我认真思索了许久,试探着问他:“皇上接受送礼吗?”
江公子想了想,说道:“这是个办法,不过皇上他什么都不缺,要找到让他看得上眼的东西还真是不容易呢,所以还得想想其他法子。”
我心内笑问他:神器渔盆那皇帝看得上吗?却未想到一语成谶,害得我差点搞出了天底下最大的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