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忽的又想起别的事,于是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陈阿三连忙顿住脚步,转身笑问我:“仙童还有别的吩咐吗?”
我眉头微蹙,提醒他道:“以后随别人叫我少奶奶就好了。”
那陈阿三却不讨喜,故意说道:“可江家的少奶奶是沈沫啊。”
听他此言,我顿时火冒三丈,要不是为了帮你那倒霉的弟弟,我如今至于在这里吗?
他倒是很会察言观色,知道我有些恼了,急忙赔笑,道:“是,少奶奶。”
我长吁一口气,问他:“你弟弟有没有告诉你他和沈沫如今到了哪里?”
陈阿三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叹息道:“我也不知道呢,他已经很久没来过信了,我今天来也正想问问仙……少奶奶你呢。”
我无奈地挥挥手,对他道:“算了算了,我也不知道,你下去吧。”
陈阿三走后不久,烟儿便回来了,她告诉我那苏姑姑住在南院的客房中,我听罢甚是疑惑,住在客房中?原来不是江府的人吗?
来江府做客专门做一盆咸菜,这位苏姑姑也真是有情调呢。
虽然心里对那苏姑姑很感兴趣,不过既然我已知道渔盆的所在了,也就不便去打扰她了。
我本是想带着烟儿去厨房将我的渔盆换回来,然而刚行至半路,恰见远处江公子正和他的相好的在道旁石桌边聊天,思及我这一经过必然扫了他们的兴致,我便收住了脚步,对烟儿道:“打道回院吧。”
烟儿不解:“少奶奶,我们今天不取咸菜了吗?”
我思索了一下,厨房有陈阿三帮我看着,渔盆定然不会出问题,毕竟他弟弟的生死在我身上,他定然是比我更紧张渔盆,于是我摇摇头,对烟儿道:“明日吧。”
我这个人向来是公平的,那一边帮助沈小姐和她情郎跑了,这一头,就也帮帮江公子跟他的相好的吧。
哎,月老啊,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不用谢我,日后我成仙了,给我安排一位比江公子还要俊的仙侣给我就好了。
——至于渔盆,便明日再去取吧。
看江公子和他的相好的聊得那么开心,我应当也是开心的,然我心里却总有种异样的感觉,我不敢深究那是何种感觉,担心自己演他妻子久了,会入戏过深。
细细想来,自江老爷回府后,我与江公子相处得还是不错的。虽无夫妻感情,但我俩也算有缘的朋友了。
我想,若能一直保持这样下去,那日子也算舒畅。然而老天爷却总爱跟我恶作剧,在我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时,给我一日冰封万里路,让我马失前蹄苦难言。
那日夜里,我正在梦见自己在渔盆中调戏小黑,我故意喂它吃咸菜,它一脸惊吓,沉着脸迅速游走了,继而我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在这江府里,还没人敢大半夜的这样敲我堂堂少奶奶的门,因而我料想一定是出事了,不是有刺客就是着火了——电视里都这么演。
不过开门后才得知并非有刺客,也没有着火,而是江公子他被老爷给揍了。
得知此消息,我立刻跟着来报信的阿福去了书房——分开睡的时候,江公子便睡在书房中。
还未进去,便听到江老爷如狮吼一般愤怒的声音,我心道不妙,莫不是老爷发现江公子背着我搞小三了吧?
我匆忙进入书房,英勇地上前挡在了江公子面前,连连说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老爷……”
江老爷却并没有给我面子,而是一把推开我,继续用手中藤条抽打着江公子的脊背,他背上白衣已经沾了血色,我实在不忍看下去,急忙又冲回江公子身边,替他挡住了老爷挥下来的藤条。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冲动,然我也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些。
在那藤条下落的一瞬,我紧紧地将它抓住,顿时感觉到了手心火辣辣地痛,我扭头,一脸悲壮地对江公子喊道:“快走啊!”
未曾想那江公子却不领情,而是双眼直直地望向我,他眼神极其冷漠,令我不寒而栗。
就算我是个傻子,也知道那眼神不是感激的眼神。可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用一种充满怨恨的目光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忘记了手上的伤痛,只感受到他眼神中的寒冷,江夫人上前将我拉开,扶着我坐在椅子上,她摊开我的手心看了看,心疼地对江老爷哭喊道:“别打了老爷,沈沫的手受伤了,你别打了……”
这句话终于让气红了眼的江老爷冷静了下来,他一把将藤条摔在地上,生气而无奈地呼喊道:“我们江家对不住你啊沈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