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三十分钟后轮到我上台述职之时,我自信地挺着胸抬着头,一步一步迈上了台,就像一名正要上台演讲的少先队员一般。
准下仙的述职大会玉帝和王母是不稀罕来听的,因而评判者多是一些天界上仙。如太白金星、赤脚大仙,以及……一脸冷漠的素英大仙。
我望见那素英时,心里忽而颇为伤感,没有忍住轻叹了口气。
去年述职大会时,他好好地将我嘲讽数落了一番,那时他说的那番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然我却丝毫也不怨怪他。
因为我同他只有恩,没有仇。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日我被树妖攻击,无助地想要去阎王殿同阎王爷面个基的时候,是他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时间回到一年前,我依然可以忆起那日昏睡前的一些情景,忆起素英出手相救时深如清潭、不怒自威的眼神,忆起那树妖望见素英时惊恐的模样。
那时我躺在素英怀中,那树妖就跪在我面前,万分惊恐地同素英求着情。
“小妖该死!不知是素英仙君的人,多有得罪,求仙君饶恕……”
素英并未听它再做解释,仅将长袖一挥,便将那树妖变回了普通树木的模样。
那时的素英还是愿意罩着我的,因而我在心中颇为后悔,后悔没有早些搬出素英的名号来用用,说不定就不用受那么多皮肉苦了。
素英将那妖的修为全部打散了,嘴角的冷冽却丝毫不减。那时我是有些怕他的,我很想装睡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无奈我那江郎还在妖树下躺着。
素英带我走之前,我终于鼓起了勇气,用残存的一丝力气求他帮我救救江公子。我记得当时素英德性未改,又端起了长者的架子,将我训了一顿……
我发誓我是不想同他顶嘴的,从他来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以后再也不同他唱反调了。不过那时我看江公子受了伤也没人管,着实可怜得很。
因而我又用我残存的半丝力气,再次认真地同素英求了个情。
求完情后,我又发觉阎王对我惦念地很,因而闭上眼睛,打算宽慰宽慰他老人家,同他喝杯茶去。
这一杯茶,直喝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三天三夜中,我一直在担心着江公子,因而阎王卖面子给素英将我放回之时,我第一个反应便是打算出盆去看望江公子情况,却不料我的任性激怒了素英,他将我关了禁闭。
那时我稍有怨念,竟误以为素英没有救江公子,所以才不肯让我出去。
因而救郎心切的我,本着救人救到底,不死继续作的精神,飞蛾扑火一般地去冲撞素英在盆内设下的禁制。
当然,后果也是惨不忍睹的。
那一日,素英将再次去和阎王玩的我又拉出了鬼门关后,彻底地生了我的气,他同我讲:“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往后你自己的路自己走,我同你一刀两断,再无半点关系,你愿意去找你的情郎就去找罢!但我该降责罚时也不会再有一丝心软!!”
我常以为那个总是一脸贱笑的素英是不会发火的,却不料那一次,他的怒火直将我吓得哆嗦,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有平息,无论我送了他多少“渔盆甘酿”。
哎,如今想起这事我也依然伤心得很,除了伤心外还有愧疚。愧疚是因为那一日素英走后,我便听六师父同我讲,素英最后是救了江公子的。
我不但冲撞了他,还误会了他,不但误会了他,还理直气壮地冲撞了他……
哎,我当真是罪孽深重呀。
我花了半个时辰将我这一年来的成就一一讲述了一遍,其中包括用隐形眼镜治好了一个村子的视物模糊之症、用降雨术解决了另一个村子的连年大旱、用祥瑞之光帮一个书生拿到了功名……以及帮九诺洗澡、帮九诺洗脚、帮九诺暖床、帮九诺修剪指甲等……
说到后来,我已然羞得开不了口了,而我偷瞄了一眼,台下的素英前辈也早已黑了脸。
为了不让他丢脸,我做完述职汇报时,特地又补充了一句:“哦,我做盆仙并非是被素英前辈所挑选,所以我如今太过没用同他也没有丝毫关系。”
听我言罢,坐在素英身旁的赤脚大仙靠在太白金星耳边窃笑着低语道:“哦,原来是素英的人呐。”
而我也尴尬地发觉,素英的脸有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