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真一是一个很自我的人,又或者是说排斥着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却又找到了某个可以接受的平衡,于是能够与他人相安无事。
但毫无疑问,他喜欢“独”。
今天晚上的寿喜锅有两锅,母亲和妹妹们一份,他自己在房间独占一份。
吃饱喝足之后,真一就开始思考往后这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人生计划的变动,比之以往自己的变化,还有那些可控或不可控因素。
人生的近期目标是碾直哉一次,但因为这么做的后续太麻烦,所以一切都得慎重——必须彻底灭绝了这个人,否则一旦对立,将永无宁日,直至双方其中一个灰飞烟灭。
弃置不顾倒也不失为另一种绝佳的选择,但于他而言的麻烦程度不下于直哉这个万恶之源。
因为……他很弱嘛。
做不到以那样的方式证明自己拥有拒绝所恶的能力,是以他根本不会往这个方面细想。
『一技,当深,同广。』
『今年也学到了很多新东西。』
『女人和孩子的事让人不怎么愉快。』
『突破过五条悟的无限,两次,继续精进。』
『要注意人际关系了……下一年,忍住恶心吧,至少条件反射的身体本能不能太过明显。』
『因为那个被嘲笑也太……』
『要不先养只柴脱敏?』
脑中划过数种与狗子相处的贴贴溜溜球球一二三事,坐在客厅发呆的真一忽然就把目光转向了正在洗碗的两姐妹,却狠狠地甩了甩头。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典型的脱敏疗法对他不管用,他的舒适区与需要脱敏的对象正好相悖。
『可是她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
相比之下,还是试着养柴吧。
循序渐进,循序渐进。
硬要说真一会选择的偏向,其实和禅院大多数人的选择都相同——温顺,不具备攻击性,省心。
这是择偶标准,但放在真一这里也是作为脱敏对象比较容易接受的一类。
敦厚温顺,这是他的第一选择标准,当然,在被宠物店热情汪汪舔手掀飞它导致狗狗呜呜哀叫之后,真一默默地又在这个标准里加上了一条:大可不必如此热情。
这是为了双方日后的愉快相处考虑。
但是,那可是汪啊,人类动物之友之称的狗狗哇。
总之,脱敏计划的起步就是滑铁卢,但最后也并没有那么算太糟。
真一选择了一条黑色的小蛇,鳞片细腻,切肤相贴质感亦如玉温润。
重要的是,和尸体一样没有那种温度,虽然会有些不适,但总算是不恶心了。
他讨厌亲密接触,但解尸时如有必要真一甚至可以进行徒手操作。
倒也不是什么职业精神作祟,感觉使然,解释起来,倒也只一句话。
『比活着的时候好。』
*
突然多了只宠物这件事,两姐妹是不知道的,所以忽然发现地上有一条游走的小黑蛇是,可不吓了一跳。
真希当场就从清洁间薅出扫帚和妹妹一人一个准备进行人蛇大战时——迷迷糊糊刚睡醒的真一嘟嘟囔囔地飘了过来,让小蛇缠上了他的手腕。
温凉的触感,让他顿时就醒了神。
“……你们干嘛呢?”
“蛇诶!老哥!蛇!”
“不要大喊大叫的。这个啊……刚养的,不过你们这次的反应不错。”他隐晦地夸赞了一下她们的警惕性,亦或说是还知道“自保”这件事。
“下次遇见这种事就把蛇丢到院子里吧——屋子里杀生挺晦气的。”
缠绕在手腕上的蛇嘶嘶地吐着舌信,缓慢地蠕动着,摩挲着肌肤,向着他手臂上游走,在旁人眼里,却也感到自己也被缠绕着一般。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一耸肩,将蛇放回了饲养箱里,甩甩手示意她们不用那么警戒——她们是放下扫帚了,但双方都没有任何动作,是以只是呈对峙的态势保持着窒息的沉默。
兄妹之间的关系本就算不上亲近,更何况真一前日才做了一件令她们十足介怀的事。
要不是怕被屑老哥折磨报复,真依一定会使劲毒舌,至于真希……她倒是会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真一大多数时候是会好好回答的。
“你养蛇干嘛啊。”
“这是受不了舔狗热情的退而求其次。”
“哈?”
算了,这人在说什么根本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