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那身装束,她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应离一样。”
反观习惯了养尊处优生活的吕熠,每天日上三竿才起床,起床之后也不练习,也不工作,只是径自去到自己的姐姐那边蹭饭闲聊,一天天地,日子竟也过得安逸清闲.
“唉呀,我的好姐姐,那一天天背台词,练动作什么的可真是累死个人,妹妹我实在是吃不消啊!”
吕熠又开始向吕焓诉苦了。
“既然妹妹觉得累,那我们就不用练习了吧,那些能力不足的庸人、俗人才需要练来练去,像妹妹这样天资聪颖的姑娘根本没有必要去破费那些无用的力气!”
到了永夜节那一天,教会的大门破天荒地对外开放,绚烂的烟花盛开在遥远的天际,一盏盏华灯升入天空。
人们聚集在大街小巷之中,任凭连绵不断的灯火将黑夜一寸一寸地照彻.世界喧闹却温暖,柔暖的光充斥着被灯火逐渐熔化的夜晚,其绚烂璀璨更胜于白昼。
“寒玉,不要紧张,尽力而为就好。”上场之前,徐素英轻柔地安慰着她。
“你的努力,一定不会白费。”
此时的江寒玉,已经换上了那一身象征着“应离”的行头,脸上用特制的胶水固定着假的刘海,头上戴着永绪国人的传统发饰——一副银质的花冠,身上穿着不知有多少层的,红黑交替色的绸制永绪长袍,脚下还踩着一双鞋底足有三寸厚的木屐。
她的脸上搽了粉,也由妆师描了眉毛,涂了胭脂,眉眼间那丝狡黠的神态,真与画像上的应离别无二致。
“惑君子”的开场,是遭遇民众背叛与严重伤害的予宁神君躺倒在一片荒草丛中。
只是,吕熠嫌弃这人造的“草丛”太过于粗糙,躺上去一点也不舒服,吕焓就替她换成了大块的绿色绸布。
吕熠躺在上面,不像是受了伤,倒像是来野餐或者是度假似的,神态安然自若,悠闲的很。
“啊呀,这可真是……”,台下已有观众皱起了眉头。
只是,他们的目光很快就被随后登场的“应离”给吸引了。
“应离”妆出一副怜悯而慈悲的样子,身姿曼妙地走向了正躺在“荒草地”上的“予宁
“妹妹啊,你这又是何苦,那群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还有什么值得你去怜悯的呢?”说着,她还用袖子擦了擦脸上那本不存在的眼泪.
“可是,我曾深深地爱着他们,眷恋着他们,我愿为他们…”
那一刻,世界骤然之间坠入了冰冷而令人恐惧的寂静,吕熠犯下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她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忘记了自己的台词!
正在那时,江寒玉急中生智,一把将“予宁”抱入自己的怀中。
“妹妹啊!你不要再说了,这是没有任何益处的,那群人的本性就是忘恩负义的,哪怕你牺牲一切都无法改变!
妹妹啊,只有战争才是解决一切问题惟一的通用办法,那些无耻的小人,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是要被从世间抹去的。
那些人的生死并不重要,妹妹啊,你听阿姊的话,跟阿姊回家去吧!”
江寒玉在台上看似表现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实则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这么多人台下看着呢,万一真出了什么纰漏,可不是好玩的!
“真就是小家子气,那么爱抢别人风头!”
“我倒是不想抢,可你那宝贝妹妹也没能把自己的风头给保得住啊!
给你机会,你也是不中用。”
从此之后,教会中的神职人员们—一自然不包括吕焓,都对这位名为江寒玉的姑娘有了一种刮目相看的态度,甚至连教长都对她赞许有加.
“再过五个月,百花节排戏的时候,也让这个孩子来吧,招人排练的事情,全权交给徐素英负责,她是有这个能力的,只是还需要再历练历练。”
接着,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吕焓、吕熠,罚闭门思过一个月,每人抄《君言》五十遍。”
对于这个结果,江寒玉等人自然是极为满意的。
“当个演员的话,似乎也还是不错的。”
只是,还未到百花节,象牙塔外的世界再次发生了巨大的变革。
“寒玉!寒玉!我听外面的人说,说……”
“别急,素英姐,这是又发生什么了?”
“那个任平生不知怎的,又不做总统了,让位给了自己的一个学生,叫什么常思恒的,自己带着妻子逃到永绪国去了。
那个常思恒也是真够奇怪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既不要做总统,又不想当皇帝,偏要做什么宰相,扶持了齐嘉的儿子齐皓远,让他当皇帝了!”
“那个齐皓远,不是还不到十岁吗?他扶植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干什么?”
“是啊,他年纪这么小,一应政务还都得让常恩恒来帮他处理。
常思恒就不能自立为总统或者是皇帝吗?为什么偏偏要绕这么一个大弯子?”
“唉,大抵是齐氏政权在民众间的权威仍日是根深蒂固,总有一大帮愚人去拥护。
所以这个常思恒才会想到这么一个办法,利用齐皓远作为齐氏后人的影响力来武装自己的威信。”
“大概是如此吧。”
过了没多久,凶相毕露的常恩恒趁着时机已经成熟,在茶水中下毒杀害了齐皓远,自立为国君。
齐皓远死后,那些原来由齐嘉委任的各级政府官员,从省长、城主,一直到县令,都有了反抗这位新国君的念头。
“我们永远忠于齐氏王朝!”
烽烟从四面八方燃起,消磨尽了原本脆弱而虚伪的和平。
风云变幻,群雄并起,一个新的时代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