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摆脱这种无理的束缚,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
只是,前两次的“逃婚计划”,都因为准备地不够充分而以失败告终。
她通常是逃出去没有多久,就被孔书利派遣出的仆人给发现并且抓回孔家,第一次在菜市场,第二次在电影院。
连续两次的逃婚,让孔书利感到十分恼火。
他下令把孔德媛关在三楼她自己的卧房内,让她面壁思过。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孔书利将那间卧房上了双层的锁,并派遣自己信得过的仆役轮班看守。
孔德媛的一切饮食所需,都从门下开的一个小小的活板送进去。
然而,再为严密的看守也关不住那颗天性向往自由的心。
“面壁思过”的第三天,她还是逃走了。
她把自己的床单系在窗帘上,再系上几条结实的长裙,这就形成了一条又长又坚固的绳子”。
她把这条“绳子”抛向窗外,抓着它一点点地向下滑着。
就这样,孔德媛成功地从三楼逃了下来,接着便是早已滚瓜烂熟的爬墙、翻墙,。
她再一次逃离了孔家的束缚,呼吸到了久违的自由空气。
“这一次,我可不能再被他们抓到了。”
逃去哪里呢?正迷茫着,孔德媛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个几乎完美的答案——真理协会
任平生的大名,她早就听闻过,一直以来,她都把对方当作自己永远敬仰着的英雄和榜样,尽管他在自己父母的谈话之中永远都是那个被辱骂和批判的对象。
“这样的一种人生,一种将个人完全融入社会当中的人生,一种投身于时代浪潮当中的人生,才是真正有意义的,我不能再留在这里自甘堕落了。”
下定了决心,孔德媛向着“真理协会”的方向一路狂奔着,她跑的很是着急,险些连自己的鞋子都跑掉了。
就这样,在经历了大约两个小时的“自由之旅”后,已是气喘吁吁的孔德媛终于抵达了“真理协会”的所在之地。
彼时“真理协会”的势力还没有那么如日中天,任平生在世人眼中的刻板印象也更像一个有钱没处花的败家子而不是“反贼”。
“任先生,我想加入你们,和你们一起办大事!”,孔德媛坚定而洪亮的声音骤然间响起。
任平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又很快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你是谁家孩子啊,是迷路了吗?我送你回家吧!”
见到对方面色白净,衣衫整洁,任平生疑心是哪个富人家的小姐偷跑出去玩,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我才不要回家!回家之后,父亲就要强迫我嫁人!”
“可是,你看上去还这么小,家里怎么就急着让你嫁人?”一旁的李昭旭也觉得这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唉,他们哪里把我当作自己的女儿呢?在他们看来,我不过是一个用来换取金钱的商品罢了。”
“天啊!怎么会这样,真是一堆混账东西,丧尽天良,脸都不要了!”蒋经纬也是义愤填膺,自小被抛弃的经历让他对那些伪善的富人阶层恨之入骨。
“经纬,冷静些,别吓到人家小姑娘。”任平生的语气仍旧是那样的和善温柔,令人如沐春风,心旷神怡。
“所以,小姑娘,你打算要怎么办呢?”
“先生,我要加入你们,彻底推翻这个落后的社会制度,我要让每个人都有权追求自己的真正想要的人生!”
任平生怔住了片刻,他从未预想过,这样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女孩竟会有如此高的思想觉悟,这让他大为惊喜。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孔德媛,是城西孔家第二个女儿。”
“你这么想要留在这里,我只怕你吃不了斗争的苦。”
“不,先生,我能吃苦,求你留下我吧!我再也不想回到那里了。”
当晚,孔德媛与李昭旭、任平生、蒋经纬、杨雯雅等人高谈阅论了许久。
一开始,他们只是讨论些社会上的事情。
后来,他们谈着谈着,却又提到了一些关于爱情的话题,比如说李昭旭和杨雯雅是怎么自由恋爱的云云,听得孔德媛有几分心驰神往。
“如果我以后的伴侣,也是像任先生这样伟大的人就好了!”
后来,孔德媛在“真理协会”中月待了两天,就又被孔书利派来的人给强行带走了。
也是奇怪,在第三次逃婚之后,父亲再也没有提过把她嫁到宋家去的事情了。
“她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希望她能够遇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任平生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和自己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竟会在五年之后,成为自己的妻子。
孔德媛与对方整整相差了十七岁,却是心甘情愿地追随着任平生的脚步,成为他忠贞的拥护者。
孔书利得意洋洋的,穿成一身高级定制的深灰色羊毛西服,在婚礼上出尽了风头,整个人几乎都要飘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的女儿终于攀上了高枝,当上市长夫人了,这可比当时嫁到宋家要有前途的多。
只有这对新婚夫妻清楚,维持他们爱情的不是金钱,不是权力,而是心中/共同的理想.
1864年5月17日,在经历了五个月的休整之后,任平生决定再一次奋进反抗,争取一举打进京城.
李昭旭虽然仍觉得对方此举有几分仓促冒险,却也不好再阻拦。
在从1864年5月到1865年1月的这段时间内,任平生在慕花市周围大力招揽渴望投身于斗争的反抗者,以及当地一些正秘密组织着群众的地区领袖。
凌恒城组织工人和农民的林肃川,容楚城织组学生的叶泽霖都在理想主义的推动之下成为了任平生矢志不渝的支持者。
有了来自于各方“领袖”与人民群众的支持,“真理协会”的发展壮大,可谓是如虎添翼,锐不可当.
终于,在1865年3月2日,那个尚有几分料峭春寒的时节,“真理协会”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在武力的威压之下,末代君主齐嘉被迫签订了退位诏书,灰溜溜的从皇宫里滚了出去。
任平生自立为总统,成为了陵山国的最高领导人,
然而,任平生先前的急于求成为这个新的政权埋下不少的隐患。
它们就像堤坝上的一个个蚁穴,早晚会导致这本就摇摇欲坠的脆弱和平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