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她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我只是你而已。”
一声电话铃声突然打断了对话,我立马捞过刚刚被自己顺手扔在枕边的手机,瞄了一眼上面来电显示的号码,是伊路米。
果断按下接听键,不等对面说话就抢先一步开口:“我喝下的那瓶药水,它的功效是能够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话。”
镜中的少女在一阵眨眼的虚晃当中消失了,镜面的反射重新变回了正常模样。我缓缓舒了一口气,重新开口到:“抱歉,伊路米,刚刚事发有点突然,说了莫名其妙的话……那个,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呵呵呵~”然而回应我的并非一如既往的单线声调,电话那面传来了久违的妖艳笑声,我顿时浑身就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有一种想把电话直接挂掉的冲动。
“你这是刚睡醒在冲我撒娇吗~生桑,好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西索?”意料之外的人声让我迟疑了一下,但是我很快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说,“伊路米的电话为什么在你手里?你这混蛋还知道联系我呢?”
虽说将近半年没有联系了,但久违的失联并没有让我觉得关系变生疏,而且硬要说的话其实前几天梦里还是见过一面的……
“讨厌~不要这么冷漠嘛,人家可是会伤心的。”他尾音打着波浪,语气浮夸地说。隔着手机我都能想象到他一脸变态般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我下意识搓了搓胳膊,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别贫嘴了,有话快说。”
“嗯哼~人家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的情况而已,猎人考试不是已经结束了,首先就要恭喜你成功拿下了猎人执照呢~”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我说,“所以你现在是和伊路米在一起吗?这么久不见……你们这半年过的怎么样?”
“我和小伊都很好哦~最近找到的新猎物也非常有趣呢,除了之前小伊说的那件需要你帮忙才能完成的任务,一切都很顺利。”
这任务是一开始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说好的,如今已经过去半年了。
即使他不提我也没忘记,包括后面我也有想过,连这两个人都完不成的任务难度究竟是有多高?
如今看来他们似乎正是为此来找我的,不过我也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那个任务的具体时间你们商量好了吗?我能帮你们做些什么?”
“嗯哼~具体的情况就等到时候见了面再说,时间定在五天之后,到时候小伊会直接派人去接你。”
派人?专车接送?有钱人的人生真是便利。
“好。”我应声到。心里想到过几天就能真的见到他们了,竟还觉得有点期待。
在床上翻了一圈之后把脸埋进枕头里,我静静听着电话那边嘈杂的声音,他们两个好像有事在忙,隐约也能听到伊路米在一旁讲话。
见情况如此,我也不想啰嗦太多,说了句“那有什么事之后见面再说吧”,就挂断了电话。
“即使是作为普通朋友,但是毕竟这么久没联系,其实你也很在意他们到底有没有想你吧。明明刚刚话都已经卡在喉咙了,为什么没问出来呢?”
突然间,耳畔再次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低语,在静谧的房间内不断回响,如同纠缠不休的梦魇。我脊背发麻,立刻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镜中的我一如既往坐在床边,戏谑地笑着和我对视。
“你应该……”我呼吸都凝滞在了胸腔中,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你应该已经消失了,药水的能力是伴随着说出口那一刻消失的,你为什么……”
“我只是向你复述了你内心的想法而已,可我没说过自己是来自那瓶药水吧。”她笑眯眯地对我说,“我可不想只作为幻象存在在你的身边呢,况且……你不是也无从判断究竟哪边是虚幻、哪边是真实吗?”
“你的意思是你才是真是存在的一方……?不会,如果这样,那我怎么会有至今以来的那些记忆。我不会相信的……你究竟是谁?”我单手捂住嘴,双脚却不受控制地迈向镜子面前。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本就有很多解释不清的事。哪怕仅仅是与真实相对,也有虚假和虚幻之分,那么你我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什么样的存在呢?所谓的分界又该如何定义?你不是总喜欢说‘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句话吗,想来有些问题的标准答案你也一定认为是无从考究的吧。”
她缓缓起身,像我一样走上前,把手按上镜面,直勾勾地盯住我的双眼:“对于人类而言,未知是很可怕的事物。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我不会伤害你,但也不会帮你什么,因为不论哪边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好处。”
“那既然如此,你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我紧锁着眉头问到。
“有些事物看似杂乱无章,毫无头绪,可人类的行为归根结底皆有迹可循。既然我存在于此,那就一定会有我存在的意义,只是我没理由告诉你而已。”
“……”这一切发展都超出我的预期,这种事情实在不是我能够迅速处理好的。可面对此刻的状况,我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努力梳理现在的状况。
她的话我既不会全然相信,但部分内容又能够当做参考。
既然我刚刚已经主动对西索说出了药水效果,可她却依然存在,也就是说明她的出现确实不是药水的衍生,那么现在我要弄清楚的最基本问题就是她究竟是什么、她的目的是什么、我喝下那瓶药水的效果是什么、以及我在白天那些怪异的违和感当中究竟错过了怎样的关键讯息。
既然从她口中问不出什么有用东西,那我想最快捷的方法就是直接询问侠客今天考试时候的具体情况。
我不回避地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了一眼,她满不在乎地看我掏出手机拨通号码,然后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侠客就接通了电话。
“生桑?怎么了,怎么刚分开就给我打电话?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有什么事都可以尽管跟我说哦。”
虽然已经有些习惯了侠客过于完美的关心方式,但对于他接电话的速度之快还是略微有些惊讶。在心里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我言简意赅地问他:“侠客,问你件事,你还记得今天考试的时候我喝下的那瓶药水是什么效果吗?”
“嗯?记得啊,在大家都答错的时候你不是就已经说出来了,”侠客不解地说,“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说起来今天考试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头脑发胀,只觉得谜团越来越大,自己却全然没有头绪。
我扶着镜子缓缓蹲了下去,见我不出声,侠客又在另一边轻唤我的名字:“生桑……生桑?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扶着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请求到,“侠客,拜托了,你能帮我复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侠客好像一时间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听电话那边静了几秒钟,他才温和地应声说:“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