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鱼要在最鲜活的时候破肚取肉才足够美味,人也要在灵感的巅峰中被夺走生命。
我了解他,了解怎么样让一个敌人短暂放下戒备,病态地为我痴迷。
两个骗子合谋演一台戏,不过此刻看起来我似乎是在主导地位的。切利多尼希没有拒绝我请求的理由,他很快安排人备车,自己则去换了身适合出门的衣服,片刻不停地带我着踏上了前往回可罗家族王宫的路。
他是个太过聪明的人,如果想要将他长久套进一场骗局当中,很快他就会从违和之处发现真相,所以我不能与他周旋太久,必须要速战速决。缇塔说过,他心底的恶,是发自灵魂深处最原始最纯粹恶意。这个人的恐怖之处虽未多见,但只要回忆漫画中在B·W号上他那由壶中之卵孕育而出的念兽的样貌,还有那和完全不合乎常理的学习速度,便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那存在之险恶。
毫不夸张地说,他才是恶魔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化身。
大约半个小时后,汽车渐渐驶入类似郊区的地方,又过去二十分钟,在浓郁的黑夜里,我隐约看到了前方有一抹模糊的光亮。切利多尼希和我并排坐在车后排,他突然轻轻攥住了我的手,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
“怎么,吓了一跳?”他在黑暗中声音轻轻地问我。
我迅速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虽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我。
我声音略略颤抖地说:“只是想到终于能亲眼见到皇宫了,实在兴奋得过头……”
他笑了笑。之后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子终于开始缓缓减速,先前浓郁的黑色此时被耀眼的光芒驱散,将宫殿照耀得如同白昼。
在王宫院子里又行驶了大约十分钟,我们才算正式来到宫殿门口。下车以后,我尽力表演出一种夸张的震撼、喜悦、以及激动之情,甚至掩面落下几滴泪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便打破了眼前的辉宏富丽。切利多尼希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的神情,带着我在宫殿到处观看。
一路上见到的人不多,大部分是隔段距离有一个站岗的士兵,还有一些三两成群的女佣,都在匆匆地走着,或低头忙着做事。看见我们走过时,每个人都会站起身来,垂着头,恭敬地说一句“王子殿下”。
就这样一路逛下来,我已经感觉心力交瘁,却还是要被迫假笑。约摸着过去了四十分钟时间,终于,在两扇雕刻着精致纹理的厚重白色木门前面,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问我:“感觉如何?”
“真的非常感谢您!王子殿下,切利多尼希大人!我已经死而无憾了,为了报答您,我愿意付出全……”
“嘘——”他突然将食指按上我的嘴唇,声音低哑地缓缓说,“不要讲这些话。”
边说着,我感觉到刚才一直跟着我们的马克离开了。切利多尼希转身推开了身后的房门:“这里是我的房间,要进来看看吗,生蔓?”
“真的可以吗?这样会不会太冒犯了……”
“来吧。”他笑着说。
亲耳听着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我悬着几个小时的心总算是落地了一半。眼睛还不等适应黑暗,不远处,四王子就燃起了两只烛火,房间里顿时闪烁起暧昧的暖光。随后,他又点上一支香,我嗅了几口气,觉得似乎没掺杂什么奇怪的东西。
进入这个房间,我此行的目的基本上就已经完成得八九不离十了,比我预想的要顺利些。我看着切利多尼希在烛火中昏黄的剪影,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
“我们可以在这里聊一切你想知道的。”他说。
我纯良地眨了眨眼睛,一边慢慢向他走一边说:“真的吗?什么都可以?”
“当然。”他半倚在桌檐上,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瞥了一眼,然后将手搭了上去。
“那,告诉我,你的那些“藏品”现在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