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洛菊就这么跟这个干净内向乖巧的好学生扯上关系了。
“我每天下午放学在你们班门口等着你。”夏彧说,“你——”
“别,”洛菊打断他,双手插兜,“我下午几乎不去学校。”
夏彧抿着嘴:“那我上午——”
“也不行。”洛菊毫不留情,“我要睡觉,可能一睡就是一上午,大中午才起床。”
夏彧终于皱眉:“你就不能改改你这个乱七八糟的生物钟?这样下去你初三怎么办,一天该听课的时间都不在。”
说实话,洛菊现在偶尔出现在学校也只是为了不因长期旷课被劝退。
洛菊耸耸肩,毫不愧疚甚至有些得意的张扬的朝他扬扬下巴:“所以说,别管着我,学、霸。”
在夏彧怒其不争的眼神中,洛菊叼着烟转身就走,毫无留恋。
洛菊说的是实话,也是不得已的。
对于琅照区一姐的作息,就是每天中午起床,中午饭当早饭吃,下午看看有没有委托的单子,没有的话就去学校听听课打发打发时间,有的话就去拿钱打架,夜幕降临之后才是“菊姐”的专场,Villious连接着琅照区夜玩城几个最大的酒吧,地下不少台吧、酒吧、牌吧,烟酒味肆起,她穿梭于此。
一直到凌晨,初生的晨阳即将照亮新的一天。
洛菊本来以为他会知难而退,但是并没有。
周五晚上7点,洛菊刚收了一单子的钱,这一单拖了挺久,洛菊耐性并不好,可惜对方跟黄文耀挺熟,把自己带上来的大哥不能不顾着面子,连带着杜娟都帮着说了不少话。
陈数这个时候躲得远远的。“那个老哥天天跟你那个爹上牌桌,”他瘪瘪嘴,把混酒倒进杯子里,“咬人不疼,但是爱恶心人,我他妈懒得吊他。”
洛菊并不是没遇见过这种人,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对方先急了,正好给自己打人的理由,顺便把钱拿回来。
当然这种方式并不常用,毕竟是要见点苦头才能结束。
Villious的门被打开,铃声响起,洛菊垂着头走进来,卡座上的大多是老人,看了两眼都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不会掺和;杜娟转过头看见回来的人,疲惫和伤痕一展无余。
脏款垂感长裤上全是土灰,膝盖上蹭的破了洞;上身穿着黑色运动内衣,束住隐私部位,从小打架的肌肉线条优越,也挂上不少淤青;被扯烂的白T被脱下来搭在肩上,头发随意杂乱的绑在后脑勺上,刘海和前侧的散落,遮住了大半脸。
“呼……”洛菊放松着肌肉,刚要抬头叫人,“杜姐,有药——”
她顿住了,视线直直的跟前面的人撞上。
夏彧显然还是害怕的,没怎么见过这种地方,本身就白的皮肤在昏暗的黄光下一打像是没了血色。他抿抿嘴,从高脚凳上下来,“我说过,我会给你补课的。”
洛菊瞥了眼墙上的挂钟,19:13,不禁蹙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杜娟把药箱子拿过来,她接过,随手拉过一个凳子坐下,把箱子一放,拧开碘酒,轻车熟路的给自己上药。
夏彧接过杜娟递给自己的凳子,轻声说了句谢谢,“4点45放学,我在学校里等了你快两个小时,没有等到。”他声音一向温柔,“我就过来了。”
洛菊身上没有大伤,不过是轻微擦伤。“你怎么知道路的?”
“……上回来过。”
她往嘴角上擦着碘伏:“……记性挺好。”
夏彧绞着手,“我听数哥说了你的作息,”他开口,“为什么一定要……一定要去那些地方,你不能因为缺钱,就去,就去——”
夏彧自己都说不下去了,道理他都懂,但是他就是不忍。
洛菊没有接他的话,平静的把伤口处理好,撩开裤腿,把两个膝盖上的擦伤清理干净。她的肤色比普通人暗沉,大概是因为碘酒着色,根本不能和白皙且细皮嫩肉的夏彧比。
“看来鼠哥跟你说了挺多啊。”洛菊把东西收拾干净,合上药箱,淡淡地说。
夏彧没有听出来;不远处歇着的陈数刚要点一支烟,闻言手一抖,烟直接吧嗒掉在了地上。
洛菊看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的夏彧,微微蹙眉:“夏学霸,你到底想干嘛?”
“……”感受到好奇的目光投过来,夏彧不禁手心出汗,攥着衣角,“就是之前的要求,”他说,声音就算是这样也丝毫没有硬气,“我想要帮你。”
那时候洛菊很想冲他大吼:你他妈能帮我个勾八。
但是她没有。
看着这个男孩的脸,她就是气不起来。
“卧槽哈哈哈哈哈!”六锅王炸里,陆璐翘着二郎腿,窝在“茧”的卡座上,笑得后仰,“卧槽卧槽,要是换做别人早八辈子被你踹飞了吧?”
洛菊颧骨还带着伤,白了她一眼。
“所以呢?”陆璐笑了,声音带着颤音,“后续?”
洛菊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猜为什么我把2点后的凌晨单子退了?”她搅着那杯教父,扶额,“烦死了,他比我见过的最恶心的男的都烦。”
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