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喜险些觉得不可置信,毕竟在她印象中,距离刚刚亲眼看见那两位公子在场的时候不过顷刻,怎的一晃眼就没了?何况,正如詹老爷所解释的,客栈因闹鬼琐事而封锁了门窗,那......他们怎么走的?
“我......我怎么知道?”二狗也顾不上刚刚的恩恩怨怨了,自己已被惊呆地不成样子了。
萧喜不知不觉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背后阴风肆虐横行。
萧喜同二狗说话之余,芍七随朗月早已移步至一处高楼亭台之上。俯身下看,刚好能清晰看到詹老爷驾车离去的路径。
芍七心中便知,朗月早已对这詹掌柜起了疑心。但......若说这詹老爷有鬼,可为何糟蹋的还是自己家的客栈?这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还有,若说这詹老爷有鬼,看这车马行径的方向也的确通往郊外,可见这老爷方才对他们也并未说谎。
“依你看,如何?”
怎么走着走着,又开始出考题了?芍七心中苦不堪言。
“呃......依我看,詹老爷方才并未满口胡扯。”
“不对,”朗月凝神俯瞰的眼又落回了芍七身上,“我是说,依你看,可有觉得此地疑点重重?”
“什么什么......疑点......”刚刚还被问得一脑子浆糊的芍七忽地拍手大悟,“我记得你我二人来此平台镇的动机,正是因你口中所言的,此地妖气重重。可是,方才走了一趟客栈,却未发现半点妖气残留,那詹老爷和客栈伙计亦是如此!”
“可......这样不就是矛盾了么?”芍七疑惑起来。
“不错。”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毕竟我不懂驱邪驱妖的秘术,辨不大清妖鬼神魔的。”
“不可能,”朗月的眼神更加锐利冷酷了几分,“我也无法做到一眼辨清妖气所在,尤其是在譬如莹石等法器掩饰妖气之时。平台镇妖气冲天,是我在临走前透过仙机镜所见,妖气如此庞大,就算再怎么掩饰,我们都不会对此全然不知。”
“仙机镜?!”芍七大惊,“这可是你们的镇门至宝,不是说你们那个门主老狐狸一天到晚脑子里的弯弯儿比谁都多吗?这种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搬出来给你看了?”
世间妖物淫邪繁不胜繁,普通妖物无法掩饰妖气,可大妖会借助一系列的法器将妖气掩饰,更有传说所言,某些太厉害的妖物可自行隐蔽妖气,言行举止更是同凡人无异。
要捉那些借助外力掩饰自我的妖物,不说一般修仙门派,就连仙机门也难以做到。但倘若妖气过于集中,再怎么掩饰也都逃不过仙机镜的法眼,仙机境启动困难,又本是仙机门的重器,寻常修仙门派只以为是传说。
所以,朗月之所以要来平台镇,并非因为自己能力超然,而是在临走前多看了一眼镜中的千变万化。
“你们门主都这么信任你了?这玩意儿都肯给你看?!”
“不是,我偷偷看到的。”
“所以,来平台镇刚好抄个历练的近道?”芍七半信半疑道。
“嗯。”
“不愧是你啊,小公子,”芍七投来赞许的目光,“这可比之前千翻万翻好找得多了,看来你也不像外表那样单纯,还是有点心机的嘛!”
朗月:“......”
“不过,我看公子对那个詹老爷挺上心的,会不会......那个詹老爷有鬼?我也觉得这人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芍七顿了顿,思索到寻常身旁这位小少爷可是天天端着个眼高于顶的架子。
这朗月自幼长在仙机门,也见不得他同一齐长大的师兄妹们多有交谈。此人对内对外皆是一副冷淡的面孔,芍七已然觉得刚刚的朗月对詹老爷的态度极为不凡了。
詹老爷一个成日泡在市井喧嚣里的人物,芍七实在想不懂为何朗月会偏偏对此人多有话题。
“我试探过很多次,但都是无疾而终,”朗月露出鲜有的愁色,他无奈地闭眼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
“毫无马脚露出,”朗月换了个通俗易懂的口吻道。
“你既然也说了无法凭空辨别强大的妖气,说不准那詹老爷若是身上携有什么辟气的法器。”
“不会,此事很古怪,不会这么简单。”朗月思索后道,“詹掌柜身上所着衣物乃轻巧的丝绸所制,他若是携了什么,纵使千般掩饰,我也不会毫无察觉。就如前些日子山里两只靠莹石庇护的妖物,也任然做不到万无一失。”
“那詹老爷的伙计还强调过这个詹老爷生性胆小,寻日里不敢来此,今日碰面,我们也是亲眼看到他风尘仆仆地过来。他既然无法随身携带法器,也无法将那些东西藏在什么地方。这个猜想,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朗月冷静地分析着,他清澈的眉眼总能向人传递一种安心的力量。
“也是也是,我想若是那老爷真有鬼的话,这客栈闹鬼的事情就说不下去了。一个当掌柜的,大概也不愿意看到如今操劳半生的事业就此付之东流。”
“但伙计那番强调,很精妙地同我们的猜想不谋而合,这不一定是巧合。”
“所以......万事皆未尘埃落定,或许还有另一种极端......”朗月稍稍停顿,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芍七本想继续询问下去,却见公子这般,也心知当下不该多有打扰。就这样,朗月至最后,也没有将那所谓的“极端”说出来。
眼看着詹老爷的马车飞驰而过,逐渐也捕捉不到了影子。朗月收回神来,半晌沉默后,才对芍七淡道:“你帮我做一件事,就在今晚。”
听自家小公子这语气,芍七也觉今晚之事切不可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