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喜生平第一次听说火油也会逾期,不免觉得奇怪,她寻思半晌又道:“为何这么说?”
“火油过了期候,让人很难驾驭火候,这种东西很容易失控。鎏金檀上的痕迹不可能只是普通火油烧来的,能有这等威力的,可能就是逾期火油了。而且,这串子并没有遭到长时间的破坏,否则没人能保证它会不会被烧化掉。”
粗犷女人难得说出这样理性的话语。
火油......
萧喜这才意识到,她初至平台镇的三日内,她深夜偷偷潜入的那辆可疑的马车。那马车上装的正是从平台镇运出的火油,就是不知道是否逾期。
不对啊,既然客栈失火与火油有关,那么那些火油应当被罪魁祸首留在平台镇才对。怎么她看到的却是有人深夜偷运火油出平台镇。
这不通啊!这明明像是,两派纷争!
所以,很可能客栈失火作祟的东西同那些运火油的大妖不是一伙的。那么,什么东西不和妖为伍?难不成,客栈闹鬼真的是鬼作的?而不是妖在装神弄鬼!
不是吧......萧喜一想到这里就禁不住头疼,她甚至都不敢回想前晚那只无头鬼怪。她是真的,真的,很怕鬼啊......
“所以,平台镇里的逾期火油都被存放在哪里?”朗月淡淡道。
“城北郊的废弃仓库。”
......
出了牛家,天色已经不早了,约莫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要天黑。
城北郊距离牛家并不算很远,朗月和萧喜又一致认为驱鬼一事不宜久拖,而且城北郊和牛家距离客栈都很远,现在就打退堂鼓是件很不划算的事情。所以,他们打算今天就前往城北郊的废弃仓库。
走在路上的萧喜大摇大摆着,还露出一副傻了吧唧的神情,看起来心情大好。而因为爱洁而嫌弃她的朗月,正在距离她一尺之外的路上正经行走。
如此看去,倒是一幅别样的构图。
忍了半天,萧喜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发出魔性的笑声。
朗月只觉得很聒噪,他还是没忍住干预:“你笑什么?”
“嗯?你不觉得很好笑?”萧喜看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什么?”
“刚刚在牛家本想着办事要周全些,问了牛大哥的名字。”
萧喜还没说完,就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眼睛里泛出丝丝的泪光,在夕阳的照拂下发出莹莹的光彩。
“他居然叫牛大葱!”萧喜捧腹,“我猜那只母老虎八成叫做牛大蒜!”
朗月闷哼了一声,无言扯了扯嘴角。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萧喜会觉得这件事这么好笑,但是看着对方一派真心胡闹的模样,好像也让自己心里放松不少。
在繁杂琐碎的线索和谜底面前,夕阳下的两人正体会着前所未有的舒心。
天边的霞色越来越红,郊外的风景广阔而空凉。也正是因为这里没有别的建筑遮挡大好风光,所以,此情此景正美得前所未有。
天一开始是燥热的,现在竟然吹起了凉风,且风劲越来越大,这是要下暴雨的节奏。
“我就说为什么今天这么热呢!原来是又要下雨了!”萧喜瞧了瞧天,嘴里不快地嘟囔着。
“我们赶快去避雨吧!”萧喜对朗月道。
“仓库?”朗月问。
“不吧,那里藏了太多谜底,很不安全,现在我们已经很疲惫了,哪能再遭一回雨?还是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了,”萧喜说罢,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建筑,又道,“那里好像是一座庙,比起仓库,那座庙离我们更近。待雨停了,我们再去仓库也不迟。”
“庙?”朗月皱了皱眉,冥冥之中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在召唤自己。
命运使然,他就这样同意了萧喜的提议。
“不过,那里好像也是座废弃的寺庙,毕竟这里是城北郊,太荒凉啦!”萧喜说着说着又转过来面对朗月,“你这样一个娇贵的小公子,怕会嫌弃吧?”
“不会。”朗月淡淡摇了摇头,“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娇贵的小公子。”
“不是?”萧喜有些迷惑,也有些惊奇。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不可能只是个道士,从芍七对他的态度上看,萧喜就从中看得明白了。
但......不是公子哥的话,他这一身的教养和风度难不成是大风吹过来的?
“哦,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呢!”萧喜又摆起她那一副滑稽的表情,看着也不知道到底是猥琐还是喜庆,“我叫做萧喜,萧瑟的萧,喜是欢喜的喜。当然你也可以唤我阿喜,和我关系好的人一般都这么叫我。”
“你叫什么啊,小公子?”萧喜学着芍七的口吻,故意念他为“小公子”。
这语气让朗月心中感觉到一阵恶寒,他挑了挑眉,带着不大乐意的口吻道:“我不告诉你。”
“小气。”萧喜不理解他,这人当初不让旁人看自己的模样就算了,连名字都不乐意告诉人,简直太小家子气了。
“怎么和姑娘家一样......”萧喜撅嘴不快道。
朗月强忍了忍额上青筋。
萧喜眯眼看了看头顶愈来愈阴暗的云团在聚集,她立刻忘却了刚刚的不快,只是对朗月说:“事不宜迟,快出发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