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不是梦,六芒星阵的阵图却深深地刻在朗月的脑海里。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天很快就会亮。从城北郊区回到詹远客栈步行至少又是一个时辰,若是用风行术倒是快上数倍。不过大劫刚过,他又几乎彻夜未眠,精力完全跟不上术法的要求。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朗月缓缓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大概是觉得造化弄人吧,先前因为他对萧喜的身份尚且存疑以及他还需要对方提供更进一步的线索,所以同萧喜在一起的时候只能被迫同她步行千里。纵使那时候他不喜欢她,但半路丢下人的事情并不算好的行为。
现在碍事的人倒是不在了,他却碍于功力而放弃使用风行术。
现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他怎么能自顾自地休息?只要平台镇的恶谜一日不解,这个镇子的百姓就一日不得安生。
朗月神情愈发凝重,他抚摸了把腰间的黑柄剑,黑柄剑却纹丝不动,他心中一紧:“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芍七......你到底在干什么?”
那时,朗月的打算是先让芍七扮成鬼怪去探风,若是恶鬼出现,没了真身在旁的芍七必然功力大减,抵不过恶鬼的芍七会被恶鬼带走。而手持黑柄剑的朗月作为背后的操纵者就能够借黑柄剑的气息去探寻剑灵,这样便能轻易寻到恶鬼的栖息之地。
且他十分相信芍七的能力,事发突然的情况下,芍七定然也会想办法联系主人,可是......
为何都这么久过去了,黑柄剑却还是毫无动静?
而无论朗月怎么努力,他也无法操控剑气去寻得剑灵去处,就好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在半途隔开了他们二人的联系。
朗月只觉得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倒是有些自欺欺人了。以至于......他甚至连阵法的气息都未察觉到半分,若不是仙人指点,他怕是能在这个看似简单可破的迷局里兜兜转转许久不止了。
阵法不同,用处便不同。
会不会妨碍他与剑灵联系的就是这个“六芒星阵”呢?只怕这个阵法连自己的气息都能藏匿得很好,否则自幼学习阵局的朗月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
六芒星阵是古书里记载的一种秘阵,他虽见过阵图,却悟不透它的布局。
他自知现在不能懈怠半分,所以也顾不上自己精神乏力,居然也不等风行术恢复,就步行归去了。
一个多时辰后,晨光撒落在客栈大门口,一个倔强的身影立在此处。昨日还是一身洁白无瑕的锦衣少年如今看来,却是风尘仆仆。
既然是大清早,那么客栈里应该是空无一人。
朗月握住狮头铜环,缓缓拉开了红漆大门。一瞬间,室内便光亮了起来。
他孤零零一人行至大厅中央,茫然地看着前方,好似在这一刻,时光都静止了起来......
现在,他到底该怎么办?
阵眼,到底在哪里?
一阵脚步声让他立刻从疲惫的神情转变成戒备。
他稳住阵脚,立刻转身,带着些质问的语气,喊道:“谁!”
“哎呦呦呦,大清早的吼什么吼啊!”一个猥琐无赖模样的人用手掏了掏耳朵,嘴上还挂着轻率滑稽的笑容。
是萧喜!
不知什么时候她又给自己添了一副崭新的胡子,她又变回了朗月初见她时的模样。
“萧喜?”朗月话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张口闭口就是我的名字,某位无名氏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萧喜阴阳怪气起来,还是之前的老味道。
许是受昨夜被幻境捉弄得颠三倒四的阴影的影响,朗月现在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幻觉。
看着对方一脸茫然的神情,萧喜忽然觉得十分可爱有趣,便笑起来:“不要怀疑啦,是我。不是幻觉!”
“你不是在......”
“你还好意思说?!”萧喜瞬间变起脸,有些傲娇道,“你把我一个人丢在破庙里,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忽冷忽热的,我差点得了风寒!更可恶的是,你就这么丢下我,一声不吭地走了!”
“我......”
还没等朗月说话,萧喜又垮起脸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是不是怕我会和你争赏啊!所以就趁机把我丢开,让你一个人享受掌柜的赏金!”
朗月:“......”
萧喜这个人,真是个奇人。
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张口闭口就能让人知道是她的作风。所以,朗月很快就松下警惕的心,心知,天底下这般不要脸皮的除了真的萧喜,其他任何人都模仿不来。
“你是如何这般快就回到客栈的?”
“走回来的啊。我记性还是不错的,记得路。昨天晚上忽冷忽热的,奇怪地很,我昨晚居然还做了个怪梦,梦到什么自己握剑劈钟,我居然还一跳老高!你说奇不奇怪?”
看来,昨晚的事情她并不记得......朗月暗暗想道。
“然后我莫名其妙地就醒了,睡得不错,就挺有精神的,后来发现你给我包扎的东西了。你这人一向冷冷的,怎么可能忽然就对我好起来了,除非你是想不辞而别。所以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可能已经走了,这才跟上来回到这里。没想到,刚到就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