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丝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冷瑟的混沌。
詹远对着灵丝摇了摇扇子,那灵丝便瞬间繁衍开来,犹如一棵发芽生叶的幼苗,很快就长成了一株漂亮的金色树苗。
“会有一些疼哦。”詹远笑着提醒。
还没等萧喜反应过来,詹远就把那棵金色树苗推入了萧喜心口。
滚烫炽热的痛觉从她心口蔓延开来,她感觉自己浑身的精神脉络在此时好像也变成了一株开枝散叶的树苗,灵力沿着脉络在体内贯穿,痛觉在全身横冲直撞。萧喜趴在地上捂住心口,全身痉挛。
詹远垂眸高高在上地看着脚边的萧喜,笑道:“我已经在你的体内种下了灵根,以后不要让熟人碰到你的灵根脉络,否则会很容易暴露。对了,尤其不要让仙机门的人知道哦,他们可不好糊弄。”
萧喜忍着剧痛站起身,紧紧盯着詹远道:“我明白。”
其实萧喜在此之前故意骗了朗月,说她对于握剑破钟的事情毫无印象,也是因为她明白,和暗曹营交易的事情如果被仙机门知晓了,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仙机门向来冷酷无情,他们不会允许除了修真门派以外的人修得灵根,他们也不会让普通人知道世间妖物的存在。她无意间遇到了那个少年,对方知道自己通晓符咒道法和妖物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实,若是再让他知道自己换取灵根的事情,怕是会当场被他抽回灵根。
况且,目前那个少年对她还未有戒心,也是因为她会的那些符咒都是市井江湖上比较普通的小把戏,根本无需灵根的加持。
她故意做出一副市井无赖的模样,让他嫌恶,因此他估计也只会觉得她与江湖上那些只会招摇撞骗的道士们没什么区别,撑死只会些小把戏糊弄糊弄小妖吧?
在仙人心境中,她其实是有意识的,尽管那时候的她被仇恨驱使了心神,可是自她握住黑柄剑的那刻起,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胸口隐约的金光是灵力出现的象征,她也记得自己破开了虚弱的极哀钟,还放走了毕方......
她怕露馅,就只能撒谎,对那个仙机门的人说,自己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好不容易才换来的灵根若是没了,又怎么能去好好赎罪?
“你别忘了,我之所以愿意舍弃三十年阳寿,是因为你们暗曹营答应过给我的报酬里,有除了记忆以外的两件事。”萧喜咬咬牙。
“你放心,我们不做黑心买卖,”詹远眯眼笑着说,还是一如既往的和气的面容,“你要打听的消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你要找的那个人,的确没死。她现在正在盛京。”
“盛京?”
“没错,就是当今天子脚下。”
“不过,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你为了找这么一个人,不惜舍弃三十年阳寿也要换取灵根和关于她的一切消息,值得吗?”詹远叹了口气。
“值得,这一次我不光要找到她,我还要用这灵根去护她周全。”
詹远无言看了看她,又叹了口气,皆是无奈。
“对了,那些人都在哪里?”萧喜问他,语气不再强硬,毕竟自己的身体已经渐渐适应了灵根。
詹远摇了摇扇子,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些惊奇。毕竟这个问题在朗月那里也被问过,只不过,那少年太凶了,搞得像是他这个掌柜已经杀了无数人似的。可是眼前这个萧喜却不是那样,这个萧喜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杀了那些人。
“你不知道我是妖么?”詹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知道你是妖,那又如何?”
“那......你不觉得我把那些人都杀了?”
萧喜被这话问得笑了起来:“你没杀。”
“为何你会这么想?”
“其实我之所以很快怀疑起这次客栈闹鬼的奇怪之处,又很快破除你詹掌柜的迷局,也是因为我在刚来客栈的时候就怀疑过一个猜想。”
萧喜又道:“我以前就感觉这个客栈没那么简单,后来你用稻草人伪装成尸体的事情恰好让这个猜想更加成立。
这个猜想就是,詹掌柜你从一开始就是想用客栈闹鬼的幌子吸引外人的眼球。所以,我发现一个从前没有多大名气的客栈,现在已经顺利地变成了一个家喻户晓的地方。你特意放出找人驱鬼的昭示不仅仅是为了引我入局,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后路。”
“你用稻草人伪装尸体,不只是为了给我透露谜底,还是为了留住那些活人。等到风波过后,只要你还想继续做生意,你就会想办法再把那些人放出来,再编个客栈已经被高人驱完鬼,亦或是遭到神仙保佑的理由,广昭天下。如此以来,客栈不仅仅名声大噪,还会变成一个‘神仙保佑’的风水宝地。”
“而你利用我们斩杀毕方就是为了保住平台镇这个地方,所以,我猜你肯定是热爱人间烟火之人,你还想继续做你的生意。你的局,不得不承认,很棒。”
“不错,你很聪明。”詹远笑答,显然,这次他的笑真诚了很多。
“他们还活着。而我的确有私心,想借此做大我的生意,”詹远道,“不过,那些人受此灾祸也都是罪有应得,我并不认为我害了任何人。”
“我明白。”
“我很喜欢你这个小姑娘,”詹远忽然对她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今日就不用急着赶路了,我会给你留客房。我也会在今日尽快把平台镇之事料理妥当,你可以留下来做个见证。而且,晚些我会和你交代一些事情。记得来。”
说完这句话,詹远的身影就随同混沌消失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