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陈家祖父叹了口微不可查的气息。
“我儿若是在外给百姓们治病,每月都会遣人送回一些物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手记,其中记录了在外的经历和所医疑难杂症的具体情况。这本就是专门记载庆阳镇的一簿,也是他初到庆阳镇一月有余时送回来的第一本,往后的确还有一本册子,但当时事发突然,我儿没能活下来,下册也就遗失了。”
陈家祖父垂着眸子,望着朗月手里的册子望地几近出神,似是勾起了他诸多回忆。
“我知二位非等闲之辈。虽然这世上神神鬼鬼之事在旁人眼里不过是文明历尽沧桑岁月后衍生捏造出的臆想,但我却不认同。
曾经,我偶得一机遇曾亲眼目睹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仙机门在缭绕云端纵情飞扬,亦或是踏四海而扶摇直上......这才对此深信不疑。”
萧喜闻得陈老先生之语,虽心有所想,但终究一语未发。
而朗月却对陈家祖父说道:“仙机门并不容许闲杂人等识得其真面目,当年若非朝廷亲自提名仙机门,至始至终这也不过是种江湖传闻。老先生如今年事已高,曾经的仙机门终究不似今日这般,您又如何得见?”
陈老先生闻言浑身一颤,错愕地打量了朗月一番,看向朗月的目光也变了模样,完全不似先前慈爱面对晚辈的模样,他颤了颤嗓:“你是......你是......仙机门之人?!”
萧喜将这番景象看得是一头雾水,她自然明晓朗月那番所谓仙机门的门规。
她一向觉得仙机门就像见不得光似的,碰到谁都要把身份隐瞒得严严实实。就算碰上萧喜这种知晓其身份的,他们都得提防着要点个穴咒,叫人失忆。
怎的今日这朗月忽地就变了卦?好端端的,还自曝身份了?她又想到往日这人对付自己的模样,免不得一阵心寒,还暗暗嘀咕了一句“差别对待”。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随着萧喜所想的那般要继续延着“仙机门”往下拓展过去。
朗月岔开了这个话题,继而道:“所以老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寻得下一册,才会得到更多的线索。”
“不错。”
从慌乱中醒神的陈家祖父也终于平复了心情,郑重其事地答道。
“就算如此,按陈老先生所言,我们若想寻得下册,岂不是要回到庆阳镇?”萧喜追问。
“我也不知。”陈老先生落寞道。
“十有八九就在庆阳镇,当年庆阳镇虽遭大劫,但好在后来的庆阳镇成了无人问津之地,那里除却财物的其他物件大抵还会留在那里。”朗月接道。
“但愿如此。唉......但现下还有一难题,庆阳镇乃遗失之地,我并不只它在何方。”陈老先生摇了摇头,以示无能为力。
“不打紧,我知那在何处。”萧喜道。
陈老先生看眼看了看萧喜,眼中的情绪难以说清,但可以确信的是,他是震惊的。甚至因为萧喜这姑娘常常与朗月在同一处,他瞧这萧喜的眼神也变了质。
“若是能寻到庆阳镇那便是好事,我儿曾在庆阳镇也挑了块地皮开了一处简陋的药堂,也是叫做济世堂。我想,若真如这位公子所言,那本册子应当就在里面了。”陈家祖父于二人临走前提醒道。
“多谢。”萧喜和朗月一同给老先生作了别揖。
......
二人没有乘马车,故而随着满街道密集的人流一同行走。
街道上烟火喧嚣,车水马龙。
路上萧喜好不容易才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寻到一处缝隙,她侧过身过了人缝儿,才勉强跟上前人的身姿,她赶忙问朗月:“今日我们也算是有了一条可行之路了,既然如此,我们何时去庆阳镇?”
“现在就得去。”朗月走在前头,目不斜视地说道。
“现在就得去?那柳姑娘和傻大个儿该怎么办?”萧喜听了朗月的话后大为惊颤。
“才七月初,天气就如此闷热,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要下雨,下雨的日子最迟也是明天。庆阳镇虽也在南方,但从沧凌城出发也得费掉小半日,时间实在有限。雨天路滑,空气湿潮,这样只会增添寻物的困扰,对我们来说并不利。”
“下雨的话应当不会下多久,雨停之后应当不碍事啊。”
朗月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萧喜,唇角微扬,还略带讽意,似乎是在嘲笑萧喜的无知。
“要等这次的雨停最迟也是明日午前,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还会夜观天象不成?”萧喜嘴角抽了抽,语气带着一股嘲弄的意思,毕竟她也不肯甘于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