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理,在你不想被外人接近了解的时候,我也没有理由去不尊重你。
只是,你或许将事情都想复杂了。你觉得所谓的坦诚,就一定非要将自己的内心完完整整地剖开给我看才算,其实,哪怕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有东西不想告诉我,这就够了。
至少,这是你真实的念头。而不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那副太平景象一样,深不见底的,我连猜你心里想法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还会觉得越矩。”
萧喜挠了挠头,不自然地放下手后又觉得空气开始发酵尴尬。
“你说的没有错。”朗月忽而开口。
“所以……”萧喜的语气走向激动。
“我的确是有事情还瞒着你,之前也确实总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待你的问题,如今看来确有唐突。我承认这是我的问题,只是此时并非心扉打开之际,这样,你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会不会没有那么远了?”
朗月被火光点亮的温和的眸光里映着萧喜的身影,他的语气显然真诚了许多,很多在脑中盘旋不休的愁意也解了许多。
萧喜被他的眸光盯得稍微不自在,移开了些目光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或许还能变得和之前一样亲近呢!”
朗月忽然想起来昨晚苏且光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于是若有所思地问起萧喜来:“萧喜,除了相恋之人以外,彼此之间还能相互珍重的关系还有什么?”
萧喜想都没想,干脆答道:“那肯定是莫逆之交啊!更甚于朋友的关系。”
是啊,莫逆之交……
萧喜对他来说,怎么会如昨晚他想的那般?彼此珍重的关系有很多,并不仅仅局限于一种,萧喜更不可能会是“旁人”。
他不该这么悲观。
夜路谈心的这段过后,两人的心情都松懈了不少,萧喜也再没有心里时时刻刻把持着那些分寸感了,无拘无束后,她走路的动作都有了很多劲头。
路上两人的话渐稠,说着说着,人就已经走进了灯火繁华的街市。
朗月已经熄灭了掌中火。
“还有一件事情要与你说清楚。”朗月行走在熙来攘往的人群里,高挑的身姿夹于其中,看起来很是鹤立鸡群,往往吸引来城街上无数人的目光。
“你说吧。”
萧喜正四处张望着,看着人们投聚到他们身上的眼神,有些人本来是看朗月的,却不知啥时候也将目光投到了她身上,有年轻的男子见萧喜长得也很是漂亮,不禁红了脸。有年轻的女子见朗月和萧喜二人关系亲密,也很快出于羞涩熟了脸蛋。
看着这样的情形,萧喜觉得煞是有趣,想着自己走在朗月身边居然还沾了不少光。
“我准备三日内将沧凌城的情况禀告给仙机门,届时他们自有办法收拾好后面的烂摊子,毕竟只凭我们二人去解决此事,与愚公移山无异。我知道你对仙机门心存芥蒂,但倘若我不及时主动将情况禀告,引来的后患反而无穷,师父定然会疑心加重。我不会将你、芍七还有庆阳镇的事情说出去,否则必然会牵扯起引魂针之事。”
萧喜听到他的话颇为意外,她愣住后,又问道:“你什么时候都开始怀疑上仙机门了?你之前……可不是这样,我当时都不敢在你面前多嘴一句你们门主的不是呢。
庆阳镇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在回去路上讨论人妖纷争的时候,你的样子就不太对劲,看来,庆阳镇的那个晚上,你从青灯那里知道的事情不仅只有引魂针吧。”
朗月现下完全没有再防备萧喜的理由了,因为引魂针的事情早已结束,他刚刚也在与萧喜的谈话中,释然了些许心事。
“是,”他笑了笑,“快到济世堂了,这件事我待会儿再和你说。”
“济世堂?那陈织梦就会在吧,我们……还没有告诉她柳芊芊的事情。”萧喜悲色上露。
朗月也收敛了笑容,面容愁意不减。
“不用担心陈织梦的的事情,今晚,她就不会再记得我们任何一个人了。”朗月的话语虽然听起来平静,却暗含着冰雪般的无情。
“什么意思?”萧喜皱着眉头,不解道。
“我不会对门主禀告你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可以保证万事太平。沧凌城请巫风波很大,仙机门既然会接手后面的事情,请巫就不可能安然逃过他们的搜查。请巫的存在消除不了,但我可以消除萧喜你的存在。
如今,让全城的人全部失忆是绝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们只要消除见过你真实面目的人的记忆即可。请巫阶段,你都是蒙面行事,所以事情做起来难度不大。芍七、柳芊芊和苏且光都已经不在了,如今就剩下了济世堂里面的陈织梦、陈家祖父、堂里伙计和陈府的小厮了。”
萧喜苍白着嘴唇,嗫嚅了会儿,才慢慢失落地吐字:“这才是你今晚主要的目的吧,还拿什么买草药的事情来搪塞我。”
朗月摇了摇头,对她郑重说道:“这些事情和买草药都是主要的目的,不分上下。”
萧喜凄哀地长叹了一口气,用略显无奈和荒唐的语气说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