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问了。”
“没有,你问。”
“为什么复读?又为什么刚好到这个学校来?不要说是为了我,我不相信这种简陋的说辞。”
“不对,至少有一半是为了你。最开始填志愿的时候第一个填的是上海,第二个填的是广东,第三个才是这里。专业的话,这个和你就没啥关系了,纯属是文科专业太少,没啥好选的。”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没有坚持艺术的道路?”
“因为压力灵感枯竭你信吗?”
张丽的目光始终没有和他相遇,他知道,她又不相信了。
“我信。”
瞿之寒心底的直升机在轰鸣,吵得他耳根发烫。
“第三个问题,那天你说你只谈了两个女朋友是不是真的?不需要解释太多,我只要‘是’或者‘否’。”
“是。”
“好了,问题结束。”
“下次继续。”
*
张丽在寝室里呆了两天,赵遗珠也回来了。
赵遗珠拖着行李回到寝室:“surprise!假期过的怎样?”
张丽把崴了的脚给她看:“你觉得我过得怎样?”
“爬山把脚崴了?!没事吧?”
“消肿消的差不多了,前几天起夜腿疼的要命。这几天还好,下床活动之类的没那么疼了。”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赵遗珠将那袋灯影牛肉拿出来。
赵遗珠将包装袋剪开,倒在碗里。
“好吃诶!”张丽觉得仿佛置身天堂,好吃到要起飞。
赵遗珠这才注意到真个寝室变干净了,问:“你打扫过啦?”
“当然,我可是勤快的小蜜蜂!哈哈哈哈哈哈!”
“对了,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多玩几天呢。”
赵遗珠打开行李箱,开始将化妆品这些东西重新归置在书桌上。
“那些景点我都打卡过了,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一天到晚都是人挤人。那些地方看完了,东西吃过了,没什么好玩的就回来照顾你啦。”
“对了,你这几天吃饭咋解决的?”
张丽转身去找抱枕,想放在脚下面垫着,手腕却被赵遗珠一把抓住,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啦?”
“这么抓着我干嘛,想占我便宜吗?”张丽反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还玩味地勾了一下。
“你这点劲头全用我身上了,在瞿之寒那就成了个案板上的鱼,笼子里吃胡萝卜的纯情小白兔!”
“哪里!他撩我……我……我也是撩回去了的。”
“哟,咋撩的啊?”
“哎呀呀呀呀,疼疼疼!”张丽将腿往里面挪,又讨好似的请赵遗珠帮她接一杯水。
“你就装吧,你就是想回避问题!快!如实招来!”赵遗珠开始向搅拌机一样晃着张丽上半身,又去挠她的痒痒肉,最后被晃的实在忍不住招了。
“我从哪里开始说?”
“倒叙吧,比如,这几天你脚崴了如何解决吃饭问题?他……有没有帮你带饭啊之类的?”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脚崴,又不是瘸了?”
“你傻子啊,这是男生表现的好机会,他要是想追你,肯定就得把握住了。而且你还住在五楼,那么高的楼层买饭都得上下爬楼梯,你那个脚怕是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女生宿舍肯定是进不来的,他找的宁燕帮忙送的。就是我以前跟你说的,我们社团的理事,一个东北的大傻妞,人很单纯的那个。”
“哟哟哟……不会已经进入男友备选项了吧?”
张丽嗔笑:“赵遗珠,把你八卦的心用在学习上OK?!”
“我就是靠八卦活的,没有八卦我的人生会失去乐趣!快说快说,还有什么?”
“那天我爬山……遇见他了,有一些不好的事,他解的围。他好像是跟着他奶奶一起来爬山的。奶奶人很好,我那天踩滑脚崴了,就错过了高铁,最后找不到酒店,去他奶奶家住的……”
“不是?!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什么见家长啊,就是,单纯的借住一晚上。而且我哥也在。”
“双方家长回见,商议两家婚姻大事?!我去,进展真快!”
“赵遗珠……”张丽两眼一闭,一副再打趣就不讲的模样。
“我错了我错了,你继续。”
“我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感觉,我感觉他一直在撩我,但是初高中那会,他谈恋爱就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似的,谈的很张扬,喂糖,十指相扣,接……接吻……我都撞见过。”
“不是吧?”赵遗珠迟疑了一会,又道:“但话又说回来,其实……你要是单纯喜欢他的脸蛋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瞿之寒确实是颜值和身材并存的天菜。但是我不是打他的注意哈,我已经名花有主了,我专心致志,绝对不会做这种喜欢朋友喜欢的男人的事情的。”
赵遗珠意识到自己好像捅了娄子,张丽当初就是因为唐曼抉择两难才引起对瞿之寒的注意的,这么说不就是指责她的不对了吗?!
“喝水吗喝水……”赵遗珠又给她接了一杯水过来。
“本来上厕所就很困难,你想让它残废吗?”张丽好笑地指着自己的脚踝,“没事的,唐曼已经找到男朋友了,人家都谈了一年了。那个男的我也认得,是我们初中同学,纯纯纯情理工男,成绩好性格笨,但是唐曼就喜欢这种一股子憨劲的。高中俩人一个文一个理,男孩时不时会来找她聊天,但是没有出格的举动。直到高考结束后就跟她表白了。他们俩异地,一个南方一个北方,天天煲电话粥的那种。”
“哇塞!真好!我以前高中也谈过一个,我主动的,但后来一年吧,就分了。至于为什么分的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性格不合,后来不咋聊天,感情淡了很自然地就分手了。”
张丽若有所思,拿银勺子心不在焉地敲着陶瓷杯子的内壁。
瞿之寒这样干柴烈火地烧灼着自己的热情,会不会哪天也和赵遗珠一样,对某个人的感情淡了,就和她分开了?
她不太敢深思这些问题。于她而言,清醒地沉沦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用一段时间彻底从迷雾中看清一个人。她并不着急,只因五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她不介意,再等一等。
就像四年前的初中毕业晚会上,她在便签里写的那句话一样。
[瞿之寒,我有些好奇,命运到底是怎样的。]
命运会善待她,还是会抛弃她。
这个问题,交给命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