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吹动林中枝叶发出沙沙声,汲沣从林中现身,身后两队人马随之点燃火把。
“如今汲将军还欲杀我么?”步睢别有深意地朝着汲沣所在方向笑了笑。
赵雀见事情败露,而步睢似乎又和汲沣有勾结,心下一狠,当即拔剑向他猛刺而去!
亏得步睢心下早有提防,待剑光迸起之际,偏身一转险险躲过,随即朝着林子里拔腿就跑。赵雀见状,面色发狠,忙提剑赶上追杀。
汲沣还有话问步睢,自然不肯让他草率而死。故而他做了个手势,身后士卒接到他的命令,当即涌出三五个士卒冲上前去将赵雀当场拿下,另有几人则竭力去追跑掉的步睢。
如此,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戏码就这般轻易地结束了。
片刻后,发冠凌乱,衣裳上还沾了些泥土和枯叶的步睢被两个将士用粗绳给捆绑了回来。
“嘿嘿,”没想到自己真跑不过NPC的步睢朝汲沣尴尬一笑,随即硬着头皮夸赞道,“将军之私兵,实是勇悍无比!”
汲沣没在意申籍这番一反往常的异样,此刻他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方才所听到的信息上,于是他面色凝重地问:“那人不是梁国细作,今夜之事皆是国君所做的局?”
步睢闻言,立马故作惊奇地看向他,语气夸张道:“汲将军何必明知故问?我与赵雀所谈内容,将军不是都听到了么!”
汲沣的脸色霎时白了下去,整个人如坠冰窖般变得僵硬起来。
步睢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变化般,仍旧自顾自地碎碎念道:“依我之见,将军就是太过贪心,若将军舍得放下权势,不独揽功劳,也就不会有此番局面了......”
“呵。”遭到国君背刺的汲沣冷冷一笑,打断了他的话。
他语气中似是掺杂了冰碴子般,凌然道:“我汲氏一族乃是世卿,有功于虞国先君,更有功于他虞汜!当初他弑父杀兄之时,是靠汲氏襄助!他虞汜能坐稳君位,也是靠我汲沣为国杀敌!哈哈哈......好啊好啊!好一个虞汜,亏得我还当真以为是受你这小人蒙骗。竟没想到,杀你是假,杀我才是真!呵,难怪甘积子愿意与我合谋,原以为是真心想除奸佞,未料到竟是早就身在局中!”
等等!
甘积子?和汲沣、间蠡合谋???
步睢越听越不对劲,这下轮到他大惊失色了。
他面色一白,慌忙追问道:“将军方才之意是说——我受贿之事乃是甘积子告诉你与间大夫的?”
汲沣用看傻子似的目光地瞥了他一眼,冷道:“自然,不然你以为我与间大夫如何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集结兵马,包抄申府。”
步睢的脸色像吞了苍蝇一般。
靠!又被耍了!
他忽地想起来那日汲沣迟迟没动手,现在想来应是汲沣误以为所有罪证都在他府中,而实则甘积子还保留了一半,只是没让他知道。此事乃甘积子故意为之,如此一来,既能避免罪证被销毁,又能防止汲沣当场杀掉他,失去他这个贯穿始终的诱饵。
故意让他下狱,故意告诉他整盘计划,再故意让汲沣的暗线得知他暗通敌国的消息……从头到尾他都走在对方早已计划好的路线上。
哇,彻底想透了的步睢忍不住在心底拍案叫绝,高,实在是高啊,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可他这个变数还真就不想让对方的计谋得逞。虽然除掉汲沣,确实对削弱虞国的卿族势力有帮助,可代价是他步睢没命啊!
倘若虞汜真的放过他,那他肯定就不会倒戈相向了,可如今看来,虞汜是真的想杀他。原本他也只是怀疑,随便诈了赵雀一下,结果没想到还真就是。
所以既然虞汜不仁,那么也就别怪他步睢不义了,呵呵。
一盘棋局在胸中徐徐展开,步睢在心底冷笑了几下。
下一秒,他神色凝重地警示对方道:“国君欲借我之由来杀将军,如今已派三千兵马前来围剿。将军若想逃,便趁此机会赶紧逃出虞国吧。”
【人物ooc程度+1%,目前累计:6%】
汲沣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察出步睢的不对劲来,他眼眸一眯,面上生疑地打量着他,冷声道:“逃?呵,吾有何可逃的,少仆申籍勾结外敌,私自越狱。幸得吾及时察觉,并将贼人申籍头颅带回……如此,他虞汜还有何由头杀吾?”
“将军难道当真不知?!”见汲沣非但不听他的劝告,反而还想着取他项上人头邀宠,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眉间皱出个深深的川字,面色急切地问道:“将军带了多少人马?”
见步睢神色急迫,虞汜此刻才有些悟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脸色阴沉,凝眉回道:“三百余。”
“那好,”步睢又紧接着抛出一个小儿皆知的问题,他问,“三千对三百,将军以为哪方能取胜?”
汲沣沉默了,他难得陷入缄默之中。
步睢见他不语,便一鼓作气地揭露事实道:“此间有三条路可走。其一,将军立刻逃走,可恐又背上与我私通、密谋谋反的罪名,此法不妥;其二,将军坚守此处,可如此一来,三千兵马就得从你我二人的尸首上踏过去了。此举亦无异于是螳臂挡车,坐以待毙——除非将军此刻能联络私兵,增派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