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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假巫献计退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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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料峭春风吹得皮革营帐在寒夜里颤颤发抖,帐内,几名宋国将领正复盘今日战局,商议对策。

“陈国派有兵车三百乘,士卒三万,此次恐怕不是简单骚扰我国境这么简单。”一名宋军将领面色黑沉地陈述道。

“陈师伐我,乃缙命也!自是非往常那般简单!”邑大夫魏无亏感叹了一句,苦着脸道,“我们宋国朝缙暮燕,如何能使那缙国开心耶?此番缙国命陈国来攻打我们宋国,也是天命呐!虽国君已派使者前往缙国游说,可只怕是大国之怒,难以平息,更何况那缙侯又是个小心眼的性子,只怕不会轻饶了我们,唉!”

魏无亏此番丧气话如同瘟疫般弥漫在帐中,被感染了的军士们也垂首低眉,个个缄默起来。

今日吃了败仗,军中士气本就低迷,如今魏无亏还在这儿扰乱军心,这让本就对他极为不满的主帅华元更是不悦,他皱了皱眉,叱责道:“怕什么?胜败有常,不过吃了一次败仗,就摆出这副姿态?陈师无礼,公然越过国境前来攻打,已是违了天道。此番必败无疑,有何惧哉?”

“可国君迟迟不派兵增援呐!”魏无亏双手一摊,苦着脸色,火急火燎地争相开口道,“今日一战,我军已损失好几十乘兵车,甲士、步卒也死伤无数,如此再战几番,恐怕只能退回绛邑内死守了!如今除开伤亡人数,我军仅有士卒三千,兵车亦不足八十乘,何以能抵挡得住?倘若再拼杀几番,恐怕你我之命,也得丢......”

“魏无亏!”还未等魏无亏说完,华元便忍不住暴喝一声,他目光狠厉地瞪了对方一眼,警告道,“你若再敢说此晦气之言,我定先斩尔之首祭旗!”

魏无亏虽心中十分不满对方,可他不过是绛邑的一名邑大夫,官职极其卑小。而这华元怎么说也是宋国世卿之后,其父更是宋国执政卿,哪是他能惹得起的?

故而华元这么一吼,他便像是受惊鹌鹑般哑了声,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多言。

其他领兵的大夫见状,彼此环顾相视一眼,也尽皆噤了声,不敢再多言。

惟有另外一名世卿之后,年余七十的曹祝,在华元气头上开了口,他缓和气氛道:“魏大夫所言亦非全无道理,华将军何必如此苛责?如今敌兵压境,军中切不可滋生嫌隙,当务之急,应是思虑退兵计策才好。”

曹祝德高望重,又是宋国境内闻名的贤者,华元平素就很尊敬对方,也曾多次向他询问治国治军之策,故而曹祝这么一说,年轻气盛的华元也就熄了胸中怒火,顺台阶而下。

“曹大夫所言有理,是我太心急了,”华元自觉失礼,当即调头拱手向魏无亏谢罪。

“魏大夫,是我失礼了。”他面露惭愧道。

“未有,未有,”魏无亏哪敢受一军主帅之礼,当即慌忙回礼,自揽责任道,“将军也是为了宋国才发怒于我......也怪我......”

可还未等魏无亏说完,恰逢此时,营帐外兀的来一小将前来禀报——

“报主帅!我军将士巡查时发现一衣着怪异之人,恐是敌军细作,故而捉来请主帅发落!”

众人一听,当即警觉起来,魏无亏也止住了话头,赶紧上前几步扒开原本就掀起的帷帐,探出脑袋,伸耳倾听着。

细作?华元心下暗觉怪异,他眉头一挑,而后才沉声下令道:“押上来。”

士卒道了声“诺”,旋即转身疾走几步,将那“细作”从其他人手里提溜起来,推搡着给送进了营帐。

“细作”被粗麻绳捆了个五花大绑,头也被布袋子给套了起来。一进营帐,那身后押送他的士卒便毫不客气地猛得将他往前一推,弄得他身形不稳,慌忙间不禁失声大喊了一句“啊”。一双腿也像是刚装上的一样,跟着踉踉跄跄往前倒腾几步,最后才险险停在华元面前。

“呼——”,那“细作”站稳之后,宛若无人地自顾自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庆幸自己没有摔倒。

这番险中不乱的动作,不像个被羁押住的敌国探子,倒更像是......敌国使者?

华元胸中谜团愈发多了起来,可他也不急,他先是细细打量了眼前之人一番——只见在粗绳捆缚之下,些许丝丝缕缕的赤色碎布条,正层层叠叠地缀在那袭玄色衣裳上。在碎布间,还时不时隐隐露出几块类似于狼牙、玉珏的配饰。在那“细作”晃动身形时,它们便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玎玲声。

这一身倒像是祭祀时巫傩们的装束——可巫傩的衣裳配色却从未有过赤色相配,大多都是青灰色......

真是奇哉怪也。

华元双眸微眯,抚在腰侧剑柄上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了。

下一刻,他屏气,直接上手用力一掀——

可这一掀,华元却是先笑了。

原来,竟是一白面小儿。

众人见眼前之人面若敷粉,头顶上又戴着个大大的傩面,细皮嫩肉的实在不像个探子,也不像鬼神,便也暂时松了口气。

“小兄弟,你是哪国人?”华元卸下防备,握在佩剑上的手也松了几分,他笑问。

被轻视了的步睢并未恼怒,相反,他唇角上扬,一双含笑的眼睛平视对方,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我乃楚地巫师,卜元真。”

“楚地来的?那可是蛮夷之地!”还未等华元有所反应,魏无亏便抢先开口,激动起来。

“你是楚人?”华元一手按住跃跃上前的魏无亏,一面敛了笑意,半信半疑地打量他,“......可我看着,倒是不像,分明是中原人的样貌,这口音也未有蛮夷之风。可是陈军派你来故意欺诈于我?”

步睢颇觉好笑地摇头,而后眼眸一抬,直勾勾地盯着华元,故作高深道:“将军信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计,可退陈师。”

众人一听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儿,竟敢大言不惭地宣称自己有退兵之策,四顾相视后,尽皆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士元,你听见这小子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没想到楚地还有这般巫才,只可惜那群南蛮子不珍惜,让这般巫才跑到我们宋国来,不然哪还会被虞、梁二国打得丢盔弃甲?怕不是早就能打到中原了。啊?哈哈哈。”

众人揶揄,步睢仍面不改色,他只笑着等待华元回答。

可还未等华元思虑好,魏无亏这时又活跃起来了,他一向对楚地蛮夷嗤之以鼻,此时遇到,他便犹如堤坝决了口般,不吐不快道:

“我曾听闻卫国有一先君喜好鹤,将鹤封为将军,为国人所不满。后来敌国军队攻破城邑,那先君慌了神,命令国人组织起军队反击,可国人都嘲讽他说,卫国有‘鹤将军’就够了,哪还需要他们。如今……倒是不知你这‘巫将军’,可比得上那‘鹤将军’?哈哈哈,当真可笑,这测天命的不去占卜,反倒来这军营献上计策来了,真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

步睢还是不恼,相反,他还很是和气地对朝魏无亏笑了笑,徐徐对辩道:“卜,乃窥天机也,观日月星辰,感天地灵气,未尝不可用于战场上。魏大夫没试过,又怎知不行呢?”

魏无亏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霎变,眼中惊惧之色大露,一面用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一面口齿不清道:“你、你、你怎知!”

“巫师通鬼神,魏大夫不知么?你的姓氏,自是鬼神告知我的。”步睢面不改色地笑着撒谎道。

世上哪有鬼神,这当然是他步睢氪金得到的查询名字的机会啊。这游戏如果不氪金的话,能是能通关,不过难度系数更大一些。不氪金的话,那就是真正的求生游戏了。虽然这些信息也可以靠自己弄到,但危机关头还真没那么多时间去搜集信息。

不过幸好,这游戏较好的地方是,在不违背游戏世界社.会运转逻辑的前提下,不用氪金,就可向游戏系统寻求物质上的帮助的。就像他成功向系统要了两只野兔,尽管他没吃上。本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还想多要一些,但系统告知他这违背了游戏世界的常理,所以他也只能打消了念头。

魏无亏这下不敢再小觑步睢,他神色慌张地谏言道:“将军!我看这卜元真邪乎得很!不如直接砍了他,以绝后患!”

身后众人也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搭在佩剑上的手似乎也跃跃欲试起来。

华元有些拿不准,国君迟迟不派援军,父亲早前又出使虞国,至今未归。眼下国中秉钧之人乃是他的叔父华琮,他几度派人催促,却只收到消息说,叔父已派使者持旌节前往缙国请罪,同时又派人前往燕国求援,让他先行抵挡住。

可今日之败,业已证明陈师声势浩大,将卒众多,并非三千人就能抵挡。

一面是火烧眉毛的军情,一面又是身份存疑的卜元真......

要赌吗?可卜元真行迹可疑,若是是陈国人故意派来的,那可真就要葬送他宋国军士们的性命了!

将卒与百姓的命,他敢赌吗?

华元犹疑好半晌,最终才下定决心,目光冷峻道:“你是楚人,我不能信。全军性命皆系于我一身,我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拴在外人身上。”

“很好,将军小心谨慎,不轻信他人,值得赞叹。”步睢笑着称赞几句,而后话锋一转,又是一番言真意切道,“可我却是当真想助将军一臂之力,击退陈师的啊。”

他有条不紊地侃侃道:“我闻贵国夹在缙国与燕国之间,进退两难。给缙国朝贡,燕国发怒;给燕国朝贡,缙国就发怒。两国之间,势如水火,而贵国自是被迫在水火间夹缝求生。如今,我又听闻虞国汲氏反叛,于几日前割据封邑,据城而守,燕国国君立即派了军队前往支持汲氏,而缙国为报仇,也派了军队在虞国西北边境攻城略地。此间,两个大国都深陷战争,又何以有暇顾及贵国呢?”

“这!……你是如何得知?!”华元脸色大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步睢。虞国汲氏反叛之事,他略有耳闻,可缙、燕两国驰援之事,他却闻所未闻!

这巫师竟能知晓得这般详细!

步睢笑了笑,开始肆无忌惮地走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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