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如水,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毛骨悚然,”这一曲名为滴水穿石,水即为血。有内力护体的人,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没有内力的嘛,血会渐渐从指尖流出来,再到四肢,再到七窍。” 她看了一眼终于露出惊慌神情的李卯,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血随时都可以止住,你也不会死。”
你只会白流很多血,受尽折磨。
谁知李卯的惊慌的表情也只有那么一瞬。他很快平静,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问道:”顾.....大师父,这是想让我死?”
顾成岭还没有开口,游衍之已经站了起来,说道:”你是没听懂吗?你不会死。但是你如果再不说......”
“我说。” 李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从袖口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我有隐瞒,我拿走的,不只是那把武器,我还从桑折部的宫殿里面拿走了......王族的秘药。”
尚北风的惊讶凝固在了脸上,“你......你,这是什么药?”
这时候,”吱呀”一声,议事堂的窗户大开,一个黑影带着一股阴冷的内力掠了进来。
“放肆!” 游衍之的一袭红衣如火,正要站起来却被顾成岭按住了。
顾成岭冲着他微微摇头,游衍之这才发现来的人带着一半黑面具——是萧无常。
“老四,稀客。” 刘天渝干巴巴地说道。
众人都有些稀奇,毕竟,萧无常独来独往,几乎从来不理七杰的任何召唤。“我不在,徒弟要在这里班门弄斧了,可不大好。”
萧无常站在了李卯前面,一把从他手上抢那个瓶子,打开塞子,放在鼻子下面,隔着面具轻轻地嗅了嗅。
“当年医圣配的止血圣药。” 他有些嫌弃地把塞子塞回去,说道:”北蛮的秘药怎么是这种东西,难怪这么贪生怕死。”
“不过你偷这个,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把瓶子抛回给李卯,“和你这没出息的东西正配。”
萧无常向来特立独行,神出鬼没,和谁都不交好,但是他对于药和毒的造诣极高。
据说,他曾拜在那位传说中的”药圣“孙白扁门下。药毒一家,在辽城,没有人怀疑萧无常对于药和毒的见解。
“你偷止血药干嘛?” 游衍之好奇地问道。
李卯把那个小白瓶珍重地放回袖子里,正色道:“这圣药,当年药圣只做了八颗。三颗在中原,这个瓶子里有北蛮保存的五颗。”
”我生平最不喜欢见血,尤其是我自己的血。” 他接着说道,“原本,我是碍于脸面不想提及此事,也知道顾城主顾及和安国大将军的情面,断然不会把我出去。此刻,既然我已经说出真相,脸面是没有了,还请诸位继续看在我爹的面子上继续保我周全。”
李卯说完后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他们脸上或是失望或是不屑,更多的是鄙夷。
毕竟,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把“贪生怕死”却偏要”沽名钓利” 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既然我师父已经来了,我就该走了。”
李卯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站起身。
他假装看不见满堂针刺一般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味地向门口走。
另一个人的脚尖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看到了一袭白袍的衣角,同样的白色袖口和紧紧握住的拳头。
是彭子明。
“如此贪生怕死之辈,也配当我辽城弟子......” 彭子明的声音从牙缝里面挤出来。
李卯低着头,只看到彭子明的拳头抖得厉害。紧接着,那拳头突然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耳畔传来一阵风声,李卯几乎是循着本能闭上了眼睛。
疼可以,可千万不要流血。
“子明!” 是刘天渝的声音,”他不值得你动手。”
那紧握的拳头又回来了,接着松开。
再接着,那双靴子也消失了。
悄无声息,雁过无痕。像是多呆一秒就会染上了什么脏物似的。
是我活该。李卯想。
他内心冒出了一个突兀的想法——如果顾笑也在,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反正,肯定是不会再对他笑了吧。
他想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有些混沌的头脑并不适合思考这个问题。
罢了,幸好她不在。
而且,她也根本没笑过。李卯自嘲一般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