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矩,首徒就该取黑缨牌。”游衍之道。
“师父,他没有内力。” 顾笑闷声闷气地说道。
游衍之挑了挑眉毛。他知道顾笑沉默寡言,除了和尚北风关系不错,对父母和自己这个师父,更是经常不理不睬。
连自己的事情都很少管的顾笑,居然会帮别人说话。
”他又不是被萧老四给药哑了,” 游衍之哼道,”你急什么。”
顾笑:......
“分到哪都一样,今天我们去采石。” 游衍之说,很仔细地看了一眼顾笑。
采石是在辽城辽城建立之初,想要习武的弟子们要过的第一关——用斧头将山崖上的石头劈下。
辽城的校场背临采石矶。
采石危险而枯燥,但却是建立习武最需要的基本功的基础,据说连七杰中一些人都走过的采石矶的路。
那是辽城建立之初,他们还要把采到的石料其运到城中,让工匠们用于巩固城防。
七杰的首徒或者比较年长的弟子,如彭子明和刘殖也曾去过采石矶,顾笑却因为她的年纪和顾大当家女儿的身份,从未经历过这个磨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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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要去采石矶了?” 刘殖听完游衍之的话,悄声问彭子明。彭子明没有说话。
今日来了一百来人,领黑缨牌的只有他们四个人,却两两站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组,比往日更为显眼。
游衍之耳朵很尖,直接向他们这边瞪了一眼,道:”去采石矶采得新石料,我的石剑都被人败光了。”
顾笑听到“石剑”,顿时往后退了一小步。
刘殖十分敏锐,问道:”怎么了?”
顾笑低下头,小声说道:”好像是我的错。”
所谓石剑,剑如其名,是用整块石头所雕刻而成的。
石剑极其笨重又极其脆,除了游衍这种剑痴有时候会拿来试探两下新招,别人几乎不用。
旁人不理解游衍之这个兴趣,可是也没有尝试的打算。
毕竟,石剑那么容易碎,又只有那么两把——谁也不想被游衍追着跑。
前些日子顾笑兀自触了这个霉头——某日,她骤然发觉石剑和重剑在很重和很钝这两点上很像,于是在等尚北风给她带来重剑的闲工夫里,拿只有游衍之宝贝的石剑练手。
辽城绝无仅有的三把石剑里面的两把,前几日在顾笑手上才一炷香的时间,就直接成了断剑和石头渣。
“小混蛋你是不给我练剑吗?”游衍之一边把最后一把宝贝给收起来,一边怒吼道。
顾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石剑这种东西会存在,以及游衍之那把怎么可以活得那么久。
沉重的石头能让剑下劈时候的有千钧之力,可是石头偏偏这么脆,在相碰的瞬间就会立刻折断。
虽然重剑没有这个毛病,她还是因为好奇问过游衍之。
那次游衍之酒还没醒,难得讲了几句实话,“石剑之所以会碎,是因为你只在想着以力量取胜。”
游衍之取了那一把石剑,轻松地挽了一个剑花,然后几乎是用一种随意地姿势把石剑向着地上的酒坛砸过去。
“最后这一把估计也完了。”顾笑心里想,原来游衍之发酒疯的时候是这么使剑的,接着她又冷漠地想,“反正这把是他自己折的,不赖我。”
“咔嚓”一声轻响,比顾笑前两次听到的声音有些许不同,似乎更脆一些。
石剑完好无损,酒坛也完好无损。
顾笑刚想开口奚落一下游衍之,出一口平时的恶气,忽然发现酒坛上开始流出了细小的水滴。
随之整个酒坛从中间碎成了两半。
“这酒估计给尚老五掺了水,就当倒了吧。”游衍醉意未消,声音比平时深沉。
他用微红的眼睛看了一眼顾笑,眼里的讽刺却是和平时一模一样的。
“你以为石剑的分量,是给你省力偷懒的?”游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