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个情况来看,黎洋那几个肯定会回来得晚一些。
林承安把大概的一些轮廓画了就把东西收回去,原本就没什么心思。
外面世界的天已经黑得足够彻底,繁星闪烁,与舞台灯光相映衬,用自己的方式续写着春夏秋冬。
这下江吟是真的睡了。
“你这拍的照片不行啊,把人照成这个样子,谁认得出来?”
“知足吧,能给你拍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给你惯的。”
“行了,小点儿声,屋里那俩可能睡了。”
结果就是他们一开门就看见林承安坐在那儿,尽管还是开着灯的,还是被吓到了。原本要开口说什么来着,黎洋瞥到床上的一团,瞬间了然,尽量保证不弄出声响的收拾。走到林承安旁边时还是没忍住问他:“我这么精彩的演出你居然就坐在这里看手机?江吟怎么也不下去,连这个都不感兴趣?”
林承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倒也破天荒的回答了他的疑问:“不想去,没意思,还有,他怕黑。”甚至伸手指了下床上的人。
扯谎不带草稿。
黎洋整个就是一个无语,不想说话了。
至于江吟到底怕不怕黑这个问题……当然是不怕的,比起害怕,可能黑夜才是他的归宿。
这一番对话被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那几人互相看了看,就……他们好像能get到黎洋一直在说的林承安怪异的点在哪里了。
但,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这个话题就有点危险了,不能再探讨下去。而这一切,似乎林承安跟江吟两位当事人是不知道的。
这些人今天的情绪有些高涨,就算熄了灯,这些人还是要等到很晚才睡,不敢大声说话就拿微信打字聊天,群聊消息不间断,校网上也基本都是这些个话题。
讲真的,这些大学生有时候真的很幼稚,丝毫没有属于成年人的成熟和稳重,但的确也乐在其中。
昨夜的欢乐还留有余热,江吟一如既往。
无聊地翻阅着课本,其实这一本他已经反反复复读过很多遍了,差不多都能记下来,但江吟还是要继续读它,也只能这样。
这就导致在一次考试后,其余人对于江吟拿了第一这件事丝毫不感到意外,简单议论几句也就过去。
开学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期间,除了在江吟母亲来找他那一次,林承安捕捉到江吟的脸表现出烦躁,此外就真的没见江吟有过其他情绪,好像做什么都是那一副样子。
黎洋是个没脸没皮的,相处久了,他胆儿就变得大些。
最初好歹还有点拘谨,到现在干脆直接放开。有时和他们说笑时就会说到江吟,虽然不是直接对着本人,江吟有时候从他们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习惯不了,幸好大多数时候都有林承安在旁边出声提醒。
现在江吟有些动摇。
他想试着去信一个人,但那对他来讲似乎格外困难。
面对林承安时的态度,江吟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按理不该是现在这样的情况,独来独往惯了,总不能轻易改变。
江吟没想到,今天他居然在课上走神了。
下课抱着书回宿舍,一个人都没在。江吟规规矩矩地坐下,便又立刻埋头与作业苦干,中午饭都没去吃。他自己是不在意的,饿一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一向是这么说的。
完全就没把身体上的毛病当回事。
经常都是这么过来的,江吟确实不觉得有什么,就是总觉得心里有点难过而已。
林承安今天还没见踪影,江吟也只在早上出门时看到过他。兴许是有事吧,江吟看黎洋回来的时候手里面拎了两个书包。
跟他没关系的事,又不好多问,江吟也没敢开这个口,人家去哪儿干什么,他管得着吗?
林承安不在,黎洋简直快要把江吟当成树洞来看,什么事都说,噼里啪啦说个没完,就算知道是得不到一句回复的,他也全然不在意。
听他说这些,江吟面无表情,内心:他好烦,好吵,怎么还不停?
黎洋又不知道这些,那嘴不停叭叭。
一天的空闲时间总是比较多的,但江吟好像一直在忙,并且很有规划。老觉得这个人把自己的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并且一定是特别自律的按照计划表来执行。
能长期做到这样,也是挺佩服他的。
宿舍的几位总是有点闲不住,这一整个下午应该都只会有江吟一个人在。
明天又是周末,许多人商量着要回家去,当然,这是离得近的人,并且是在本地的。
江吟时不时就听到走廊有这一类的话语,听得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毫无波澜。
穿羽绒服的季节也离开了有些时日了,然而这天气忽冷忽热的情况还是存在,前一天还有只穿一件短袖在街上晃悠的,到第二天就被迫加厚一点,变化无常,导致最近感冒的人也不少,不过没有之前换季的时候严重就是了。
林承安预料到江吟可能会遭殃,没想到黎洋还快人一步。
上午一点事没有,下午出去一趟就中招了。
“不是……你们没人占厕所吧?我可能得在里面稍微蹲久一点。”
“行行行,你可别说话了,快点儿的。”
黎洋冲人翻了个白眼,一边往厕所跑一边还要说话:“你们有种别笑我,下一个就传染给你们!”望着他跑过去的背影,几个人没忍住笑得更大声了。
“哎不行了,我必须得发朋友圈纪念一下,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算了,就别笑他了,到时候别真被他传染了,你们不介意没关系,我可不想。”
“嗯,确实,你们有谁有酒精的,等他出来给他全身上下消个毒,这屋也多多少少喷一点儿,有备无患。”
“我支持,你等我去找找,我记得是有的吧。”
“喂!你们是以为我听不见啊!我可都记着的!”黎洋是真的到哪儿都不带消停的。对于江吟而言,这里安静了一小段时间就再次吵闹起来。
今天的任务好像都完成了吧,那接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了。江吟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按照既定的计划安排,今天的所有内容确实都完成了。
这样的话,余下的时间应该就可以自己支配了吧?他在心里问自己,不自觉有有了些难过的情绪。
手机对他的吸引力并不浓厚,但现在既然找不到事情做,拿起来随便看看也可以,反正也能打磨时间。
没看多长时间还是重新放回桌面。
外面貌似是开始飘雨了,一阵风吹进来让人有些发冷。
就算是早已经入春,每天也几乎都是烈阳当空,但总是意料不到突如其来的一下降温。
江吟倒还没什么感觉,像是有一道屏障在他面前立着,这风根本就无法贴近他的身体。要不是看到风吹过时,他随之飘动的头发,这一套解释居然也可以相信一下。
即便这样,他还是接来一杯热水喝下肚,总是要舒服一些的。
造势很凶,实际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这天最终也不过是洒了几滴水下来,连这地面都还没来得及打湿就被一点从厚重的云层中透出来的亮光所替代。
宿舍门忽然被推开,林承安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向里面走。
这其中就没一个快递是他自己买的。江吟偷偷盯着他看了好久,其实对方早就察觉到,没戳穿而已。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江吟想问林承安刚刚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他很敏锐地捕捉到林承安手上的、那极小一块的彩色。
林承安现在是完全不想理人,也是累到了。
本来今天是不应该有这档子事的,谁叫他有事要出去呢?最近这市区办了个书画比赛,虽然说没有什么特别高的含金量,但也是个不错的机会,初赛截稿时间也就是这两三周了,他得赶时间。
角落里的人不知道在愣什么神,一脸心思沉重的样子。
看江吟这样,林承安竟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过去找人说些什么,就坐在那儿弄自己的。
“不行了,我腿麻了,你们有谁过来给我搭把手……唉?你啥时候回来的?”林承安只瞥了他一眼。
“你先等会儿,”上来就喷消毒酒精,“好了,你过来吧。”
黎洋:……大可不必哈。
“不是你们还能不能再离谱点儿?有必要这么夸张,这玩意儿吃人还是怎么地?你们没感冒过啊。”
“停,我可求你了啊,先把感冒药给吃了,别真过给其他人。”
“感冒?你?”说实话,他是不怎么愿意相信的,毕竟都没见过这个人感冒过几次。黎洋瞪着个眼睛,幽怨地看向林承安,感冒归感冒,脾气可不会收敛:“什么意思啊,我还不能生病了呗?到时候指定传染给你。”
众人:……这话听着真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