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楚明修,于清州数次烧杀劫掠,侵扰百姓,清州公亭屡剿未果,遂唤鬼烛台掌灯人执行。”
面前的青年男子一袭黑衣,黑色的革袍垂至脚踝,遮蔽了全身,其下伸出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拿着一份檄文,另一手则搭在侧腰的刀鞘上以待拔刀。他头上戴着黑纱斗笠,山崖边的风刮起黑纱,隐约露出了其下的戴着的半脸青铁鬼面具。他的声音清冷异常,与这人世间似都有些不符,仿佛真是从地府而来的鬼吏一般。
他念完檄文后将其收起,唰拉一声拔刀出鞘,那柄刀很普通,但刀身尾部用金水镌着一行小字:“烛火明世”。
“阁下若有投降之意,可免受些皮肉之苦。”
楚明修见他已摆好了架势,却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嘴角甚至还带着些笑意:
“鄙人不过是按江湖规矩办事,这清州的待客之道竟如此隆重,连掌灯人都请出来了?”
清州的鬼烛台,不同于江湖上的山头和教派,而是一个官方组织,负责维护州内的秩序,处理一些公亭和刑部司无法应对的穷凶极恶的贼人。虽说是清州的,实际上安州、益州也分布有鬼烛台的势力。他们的实力深不可测,行踪也神出鬼没,有自己一套特殊的方式收集情报,然后下达檄文。
比起为百姓熟知的公亭和刑部司,鬼烛台更像是一个传说。传说,如果有恶徒开始骚扰百姓,鬼烛台的执行人便会提一盏蓝火灯笼巡逻于民间,若是蓝火突然灭了,那么贼人的死期也就不远了。他们也因此被称为“掌灯人”。
现在,楚明修的面前就站着这么一位“掌灯人”。先前他也确实在远方看到了一簇突然熄灭的蓝光,顷刻间,这名青年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开始念公文。如果那尚不知总数的掌灯人个个都有他这样的实力,也难怪江湖之人都不敢在这清州造次。
“清州有清州的规矩。”掌灯人将刀锋一转,刃面上映出了那半张可怖的青铁鬼面,“若有不和,口头解决;若伤了人,公法伺候;若杀了人——拿命来偿!”
他话音未落,刀尖就逼到了楚明修的喉前,被他轻笑一声躲了过去,刃锋堪堪擦着他的脖颈掠过,还有闲情逸致和对方调笑着: “清州如此热情好客,鄙人实属盛情难却啊,不如请掌灯人来寒舍坐坐?”
“不必了。”青年人客客气气地回道,刀身倒是很不客气地一横一挥,削去了楚明修几缕发丝,“阁下若不嫌弃,在下可携带汝首级去鬼烛台一坐——!”
刀锋相抵发出一声嗡鸣,僵持在一起,没有偏移一方半分。楚明修直到刚才尚抽刀出鞘,仍是一副悠哉的模样,掌灯人藏于黑纱之下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了:这贼人的实力恐怕在自己之上,师父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莫非并非所谓的“练手”,而是对自己的考验吗?
对方的刀刃压了过来,掌灯人不再分心,抵着他的刀往侧边一推,将对方逼退回去,黑影一闪消失在原地。目标消失在视野里后楚明修也没急着四处张望,往前迈出一步,猛地借力一转,挡住了从背后砍下的一刀。掌灯人知道二人的气力不相上下,被挡住后便果断收刀,飞起一脚直踹他的面门,被他后退两步躲开了。
面对掌灯人的进攻,他只是一味防守回避着,正当掌灯人觉得不耐烦了,准备再次闪身发动突袭时,楚明修却突然松开了刀锋相抵的力道,脱身向外远远地跳开了。掌灯人以为他想逃,急忙抬脚要追,而楚明修却只是落到了一根竹杆之上,将其踩弯借力一弹,直直朝他飞来!
掌灯人面色一凝,架刀防御,谁知那贼人连刀都没抬,他的足尖在自己的刀身上点过,从他头顶跃过的同时伸手一捞,竟夺走了他的斗笠!黑纱掠过他的前额,露出了一双含着些许慌乱的红眸。
掌灯人猛地退开,躲在了一颗树后,额上渗出了一滴冷汗:掌灯人不得暴露相貌,这可是鬼烛台刻于青石板之上的铁矩!而且,就算那贼人未看清自己的相貌,若是不将斗笠取回,也定会被师父责骂的!话虽如此,他也不敢探出头去,只得在树后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