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修本以为姜启最多也不过离他三尺远,谁知这一走起来,连他的人影都看不到了。你说在树林里,他在树枝间和松鼠一起蹦跶,他也就忍了,怎么连平原地区都不见人啊?虽然能感受到周围有人的气息,但只要自己一转头就会立马消失,搞得他都快以为自己记错了:难不成……最开始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赶路吗……?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对着空气中喊了几声:“小启?小公子?掌灯人?”
身后无人应答,正当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时,身前传来了姜启淡淡的回应:“楚公子有何吩咐?”
“你原来在啊……”楚明修松了口气,这才吐槽道:“你不能光明正大点走路吗?搞得和我的暗卫似的。”
姜启闻言,竟然还点了点头:“您就当作如此吧,这难道不是孟小姐让在下陪同的本意吗?”
“哎呀小启啊,不是我打击你,我们家比你厉害的暗卫比比皆是,如果要找人护卫,哪儿轮得到你啊。”楚明修不由分说地走到了他旁边,要和他并排边走边聊,“我家妹妹找你来,是给我作陪聊的。再不济,也是由我来保护你,你搞得这么神出鬼没,我怎么时刻关注你啊,是不是?”
“……在下并非需要保护之人,还请公子莫要挂念。”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不过楚明修注意到,他在回答时会不自觉跟上自己的脚步,他便继续提出话题来牵制他:
“说起来,小启你今年多大了?当这掌灯人多久了?”
姜启扭头看了他一眼,沉吟了片刻,才回答道:“在下年方二十,正式作为掌灯人出勤……还未满一月。”
楚明修总觉着他这话中暗含着“刚工作就碰到硬茬,真倒霉”这种意味,不免有些尴尬地换了个话题:
“那——呃……对了,你那赤色之眸,是有什么来头吗?甚为罕见啊。”
他想起来时意曾让自己旁侧敲击地问问这个问题:赤色之眸,若是来源纯正,那让姜启走这一趟安州之行可就大有意义了。
他隔着黑纱望向那双眼睛,那双不须经过染血的刀刃反射,就已经赤红的眼睛……
“抱歉,在下不知。”很遗憾的是,姜启摇了摇头,“在下对十五岁前的过往都记不大清了。师父说,在下的眼睛是染病而成的。”
“染病?”楚明修稍微有点失望,又追问了两句:“有看过大夫吗?眼睛时有不适吗?
对方摇了摇头,答:“没有印象了,至少五年来是没有的,楚公子为何问起在下的眼睛?是有什么说法吗?”
“不,那倒没有。”楚明修很快否认道,时意嘱咐过不要太早让他得知此事,觉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为了免去姜启的怀疑,他还补上了一句:
“只是觉得,小公子你的眼睛果真很好看呢。”
“……”这下他的怀疑是打消了,人也跑远了,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楚明修登时头大了,只得又扯着嗓子喊起来:
“喂?小启——小公子——掌灯人——!我不说这种话了,你别再跑了——!”
接下来的时间姜启便没再出现过,只有吃干粮时,楚明修才有机会和头上的树叶搭几句话,百无聊赖地走到了晚上。终于看到一个小村庄传来的些许微光时,姜启才完整地出现在了他身边:“楚公子要去借宿一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