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窗口跳进楚明修订下的房间后,姜启首先环顾了一圈四周,自己的斗笠果真不见了踪影,只好在楚明修的眼神示意下来到他身旁,一个小架上放着一铜盆的清水:
“不怕痛的话自己洗洗?”
然后他就眼睁睁着着姜启将那只皮开肉绽的右手伸进了微烫的水中,面不改色地洗起手来。
“不是,小启你真的一点都不痛的吗?”楚明修终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昨晚的问题,“是生来如此吗?有去看过大夫吗?没有痛觉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在下的确没什么感觉,也不觉得此事有何不妥。”姜启慢慢回答着,将手从血水中抽出,看到楚明修递过来一条巾帕,还有昨晚那罐药膏,他顿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边擦着手,又极轻声地补上了一句:
“不过……应该并非生来如此吧,我也曾有过刻骨铭心的疼痛,只是不知是何时了而己。”
也许正是因为那段痛苦太难以忍受了,身体才放弃再接受这种感受了吧,他将伤手握成了拳,依旧没有任何感受,他觉得它就像一团死肉。
楚明修垂着眸没什么反应,姜启不知道他是否听见自己最后那段话,也许他听见了,但也和自己一样觉得这是没必要告诉他的事吧。
掌灯人默默地在伤口处抹上了药膏,处理完后将它还了回去,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楚明修一手接过药膏,一手又递过来了一卷纱布,姜启惊讶地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那双黑眸里没显露什么情绪,但他这么说道:
“爱惜下自己的身体吧。正因为感觉不到疼痛,才更应该小心受伤。”
一句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的、不知对谁而说的话语。
第二天清晨,楚明修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一双红眸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哎哟妈呀?!”
他瞳孔猛地一缩,从床上弹了起来,手都摸到枕头底下的匕首了,才意识到那是端了把凳子坐在自己床旁的姜启,心有余悸地抱怨道:“小启你这是作甚?吓死人了……”
“……在下以为只要不戴面具就不会吓到您了的,抱歉。”他这前半句话听着有点委屈又讽刺的意味在,但后半句才是他要问的大头:“在下只是想取回斗笠和面具而已。”
楚明修立马摆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一把掀开了被子,露出其下的斗笠的同时,赤/裸的上半身也暴露出来,让姜启尴尬地移开了眼。
“喏,还你。”楚明修将斗笠递了过去,眼看姜启的手就要触到黑纱了,他却突然收了回来,道:“等等,还是先用了早膳再还你吧。”
姜启伸出的手顿住了:“非、非用不可……?”
楚明修将斗笠压回了被子里:“非用不可。”
客栈老板知道这位昨夜过来一开口就要最好的房间的客人身份不凡,亲自把早饭端了过来,一开门就看到客人笑盈盈的脸,还以为自己的机灵得到了他的赏识,但其实他只是在看那位因没戴斗笠和面具,只能窘迫地躲在门后的掌灯人的乐子而已。
“两份早膳,给您放这儿了。”老板脸上也堆着笑,将木盘放在了桌上,又问了一句:“客官还有什么要听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