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光黯淡,小厮提着灯笼在廊中穿行着,将他领到了大堂。大堂正中坐着一位气质高贵冷艳的女人,目光落在了正跨进来的楚明修身上,他察觉到女人的视线,忙快走了两步上前一拜,唤道:“母亲!”
女人正是遥依山的家主,孟沁。
“在清州玩得可好?”她开口问道,用仿佛只是找儿子唠个家常的语气,“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楚明修明白她想说的绝不止这么简单,但此刻也只能老实地答道:“回母亲,孩儿玩得尽兴,因妹妹交付于我之事,这才提前返回了。在山上逗留个四五日后,便会启程赶往安州熤华山。”
“哦,此事我知道。”孟沁抬手一指,大堂角落的架子上正站着孟时意的那只信鸽,“时意有自己的考量,此事也是经我应允了的……但是明修——”
她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和目光都犀利起来:
“你,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吗?”
楚明修的瞳孔一缩,惊出了一滴冷汗,垂下脑袋避开了母亲的视线,稳了稳心神,才答道:“孩儿清楚,不曾遗忘。”
“说来听听?”
他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地答道:“假送物,实送人,取得信任,不留真心……”
“那么,你又做了什么?”女人的语气不重,却极富威慑力,压得楚明修不敢抬头,“这是你拿去给外人吃的第二颗万金丹,你可知我将这救命丹药给你们兄妹俩的本意为何?”
“母亲息怒!”楚明修连忙再次拱手弯腰一拜:果然这种事根本瞒不过母亲!
“当时情况实在是紧急,孩儿迫不得已,这才……!”
“还有一事。”孟沁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解释,又道,“我已知晓你表姨与你的交易,给她送点药材,倒无可厚非。但连剑山那边,你为何要亲自过去?”
“这……”他一时答不上来,努力思考着借口时,冷汗顺着脸颊划下。
女人看他那副模样,危险的眯起了眼:
“你不要告诉我,是因为你对那掌灯人的愧疚之情,才想来亲自为他做些什么的。”
“孩儿不敢!母亲您多虑了!”楚明修心中大叫不好,急急地否认了,再解释道:“孩儿先前有些产业置办在九江郡,想去视察一下,这才顺路打算去一趟连剑山。您若担心我遇险,我到了九江再派人去采草药便是。”
“……”孟沁又盯了自己的儿子一会儿,见他表情诚恳,这才作罢,挥手叫他退下了:“行了,你去睡吧,明早再出发。”
“谢母亲挂念,您也早些歇息。”
他松了口气,转身将要跨出门坎之时,忽得又听到背后传来一句幽幽的叮嘱:
“母亲的话,莫要再忘了,明修。”
楚明修一愣,还是迈出了门坎,但在嘴里轻轻地回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