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姑娘,你、你先留步!”
看到楚明修从里间走了出来,刘青青便放下书想过去,突然被身后的书生喊住了。回头就对上了一张通红的脸,好像唤那一声耗掉了他大半气似的。
每看到他这样子刘青青就觉得好笑.见楚少爷还在和她爹客套,便也不急着过去,叉起腰看向他:“什么事儿,大秀才?”
“那、那个……听说方才你被两个恶霸欺侮了……”杨宁观察着面前姑娘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那个啊,早没事儿了。”刘青青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答道,“楚少爷已经帮我欺负回去了,一脚把那恶霸踹飞出门了呢。他要走了,我去送送他。”
“不用送,别耽误你看书了。”
刘青青正说着,楚明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背后,笑着把她按回了座位上,可把她吓了一跳,不满地撅了撅嘴:
“书随时可以看,楚少爷您可不常来!小青就送您到竹林外,不耽搁的!”
“楚少爷随叫随到,小青的年华可一逝难返啊。”楚明修笑眯眯地和她扯着歪理,杨宁莫名觉着他这话竟有些是向着自己说的,“下次过来我要查验你的,小青就乖乖留步,静心学习吧。”
没等少女做出什么反应,他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杨宁,客客气气地道:“您就是杨宁公子吧?我将小青的学业托付于您,若不介意,就请您多多担待她了。”
“啊,不、不介意,我乐意效劳!”书生似乎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脸一下子又红起来,但眼中闪烁着感激之情。
“小青,给杨公子敬杯茶,以后要叫人杨先生了,不许在人家面前胡闹了,听到了么?”楚明修满意地点点头,又故作严肃地嘱咐了刘青青。少女碍于他的面子,恭恭敬敬地给人敬了茶,喊了声先生,但没待楚明修走出酒馆多远,果不其然就听到了清风送来的一声少女的笑骂:
“大秀才!可给你占到本姑娘的便宜了!”
一番闹腾下来,楚明修的心情舒缓不少。常年上扬的弧度又爬回了嘴角,也有闲情去找身后那掌灯人的乐子了。他退到与他并肩的位置边走边观察了少顷,突然开口道:“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问呗?”
“……!”姜启被他隔着黑纱看出了心中所想,不由得一激灵,连忙整理了一下语言,客气地问道:“在下就是想了解一下您们遥依山……是干些什么的?”
“这个嘛……说自己是土匪,未免有些贬低了,还是叫地头蛇比较好听吧?”看样子遥依山的存在应远不及鬼烛台之机密,楚明修回答自己时毫无顾忌,“我们和官府各占益州的半壁江山,井水不犯河水,关系算为和平。他们管他们的民,我们也罩着我们的人,只要每月按时交月税,就保人衣食住行无忧。听起来是有点倒贴,所以我们还收过路费,货物越多越贵重,交的就越多。当然了,也会有人保你安全穿过遥依山。”
“那若是有人交不起月税或过路费,该怎么办?”姜启没忍住问了一句。
“还能怎么办?给人祖宅拆了丢山外边去吗?山里这么大,就随人住着呗,我们不倒贴就行。身体硬朗的,就给他们找份差事以役代税;有人家愿意留人也行,反正我们收的是土地税不是人头税。”楚明修说的很轻松自然,也许是因为这种制度从未给遥依山添过麻烦吧,“至于真的一点过路费都交不起的……我们的人会建议他别走遥依山过,绕道走可安全多了。”
掌灯人听着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他想起了二人初见时他对他念的那份假檄文,以及骂了他一段时间的声声“恶徒”。若这遥依山确实如楚明修所述般运行着,是无论如何也不该归于“恶徒”、“贼人”之列的,不止在自己看了,想必鬼烛台的各位倾眼也会得出同样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