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公子?!您做什么、您这是何意……?!”
楚明修锢住他的手,让两只同样滚烫的手十指相扣。他撑在他身上,看那总是正经严肃的掌灯人因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和举动涨红了脸,惊慌失措地试图逃离却又无力挣扎……还是像只兔子,被鹰按在爪下的那种。
他深吸一口气,搜肠刮肚地找出些残存的理智来,重新质问自己:
此举是迫不得已的,对吧?
只是为了解毒,对吧?
没有比这更方便、快捷、安全的方法了,而且——
我没有付出除了必要的关照之外任何的情感,对吧?
如果他事后再来审视这些质问,就会发现只不过是一些无意义的自我说服而已,然而当下的楚少当家实在是无暇多虑了,极力克制着自己,才将唇只是贴上了他的耳边,哑声道:“启公子,阖上眼吧……”
姜启猛地打了个激灵,神智都清醒了些许,哪怕他再迟钝,也该明白楚明修的意思了,连忙自以为奋力地挣扎起来,屈起双腿试图顶开他:“不、不行……!楚公子您放手!下去……!”
急眼的兔子想蹬鹰。可那被情热蚀了骨的反抗实在太无力了,轻易被楚明修镇压在了腿下,同时配上了柔声的安慰:“别怕、别怕……我是来帮你的。你配合一些,也是在帮我……”
姜启闻言呼吸一滞,又因为喷到颈间的鼻息而浑身僵硬起来,艰难地回道:“您……莫要胡闹,哪有男子间、行如此之事的道理……!”
“我们别无他法了,小启……”他刻意贴着他的耳朵,将那亲昵的称呼同一团湿热的气息一起送入了他的耳中,“你也不想我们一起命丧于此吧?”
若是换作平常,掌灯人肯定就直接把刀架上对方的脖子了:什么别无他法,刚才不还说自己有解药吗?但现在……他实在没有余裕再说些些冷静的话了。他也不是傻,哪怕脑子已经烧成了一团糨糊,也明白楚明修欲行之事不失为一个方便快捷的解决之法。但……他们毕竟都是男人,男人之间到底该如何……而且、而且倘若真做出了这种事,他们今后又该如何面对彼此?以何种身份和关系?
悄然攀上腰间的手猛地打断了他的思路,姜启紧绷的身躯一颤,这时候才发觉到他仅剩的一件里衣都是被换过了的,羞愤交加的同时身上的热度也更高了几分。随着对方的手轻柔的抚动,他感觉自己的身子骨都酥了半边,本就迷糊了的脑子差点指挥他就这么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但最终,他还是凭着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和羞耻心,将顺从的回应与将要溢出口的喘息都压于舌下,竭力抓住了楚明修探向自己腰带的手,颤声阻止道:“楚公子……请您三思……!您犯不着以身为在下……”
一声布料摩擦的轻响,楚明修反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一同拉开了已经松散了的腰带。晦暗不明的黑眸望进姜启那双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红眸中,让他心里暗暗地一揪:明明二人之间连一点明显的界线都还没划出来,如今却被他情难自己地一脚跨过了。事后……他会一怒之下与自己决裂吗?还是避之不及的对自己退舍三分?
对于现在的自己,哪种结果倒是都无所谓,因为那不是一个“恶徒”该考虑的后顾之忧。
“启公子,我实话实说,我那好表姨把情药下在茶水里,方才被我不经意喝下去了,并非只是以身为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与其用解药遭蹋自己的身子,不如你我二人一同行个方便……”他故作出一副轻佻的语气,弯起了眼角,以免在姜启那令人心疼的委屈注视下流露出什么不该示人的情绪,“掌灯人就算心中不愿,也莫怪我对不住了……就当是我强迫了你吧,早和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就还当我是个恶徒,怨着我吧,怨我一辈子……也好。”
哪怕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语气都有些绷不住了,还是咬着牙,将脸上虚伪轻浮的笑容维持到了底。又把越界的那几分真心一点一点嚼碎,咽回了不为人知的囚笼深处。
他宁愿当个恶徒,哪怕为人不齿,至少能不要脸地赖在人身边,还不必担忧对人掏心掏肺后却被如弃草芥。
他温柔而疏离地用唇点了点姜启右眼角下的黑痣,柔声吐出一句不知对谁而说的话语:“闭上眼,就当是一场梦吧……”
五年来,他就贯彻着这个信念为人处世,在江湖间混得如鱼得水,所向披靡,也不至于好了伤疤忘了痛。只是这次的对手实在强大,那双雾气氤氲,毫无威慑力却仍要瞪着他的红眸,死咬着不肯吱声的薄唇,还有右眼下那颗跳动的小痣,总在一下下牵动着他的心。
“疼吗?”楚明修将自己的汗湿的长发拨到耳后,动作和声音都极尽轻柔,那没有痛觉还浑身酥软的人儿却依旧不肯放过被咬得几乎要见血了的嘴唇,他只好叹口气,伸手强硬地掰开了他的嘴,“疼的话就咬我吧,你这样会弄伤自己的。”
姜启还真的不客气,一口咬上他的手指,恶狠狠地磨起牙来,只不过把眼睛羞愤地关上了。
楚明修不禁失笑,但很快笑意便不稳起来。
“还痛吗?感觉好些了吧?”楚明修无奈,咬着他的耳朵劝诱,“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失了礼数也不会有人听到的,不如开个口?”
掌灯人不肯屈服,为做一个合格的“恶徒”,又何偿不想卸下他最后的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