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清自诩神偷一枚,万军从中取人钱袋再不动声色地功遂身退这种事于他而言,成功率不说百分百,好歹有百分之五十吧,怎么今天好死不死就给他撞上了这另外的百分之五十了呢?
今天这种热闹日子,街上人来人往的,本来最适合他顺两件玩意儿,于是他路过一个把钱袋就挂在腰间的公子哥儿时,果断就出手了。
好消息:拿到了。坏消息: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萧若清僵硬地转过脖子,只见那位公子也看向了他,一双金眸带着些戏谑的意味,还挑起了半边眉毛:“技术一般啊?”
这种尴尬时刻,萧若清表示他小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一发力将手腕和钱袋一同挣了回来,拔腿就跑,踩着人家的摊位和雨棚飞上了房顶,路上撞到了不少人,才闹大了动静,“抓小偷”的喊声此起彼伏,唯独被偷钱的本人还背着手伫立在原地,眯着眼望向他远去的方向。
等公差来抓人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反正也就十两银子,要不算了?百里熤华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然而还未等他下定决心,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从三楼跳下来了!”
只听见呼啦啦一阵衣袂翻飞声,百里熤华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头顶飞过,直奔那小贼而去,不禁有些惊讶:“现在的公差办事都这么快了?”
“现在的公差办事都这么快了吗?!”另一边眼看就要被追上的萧若清也在内心崩溃地嚎叫。他自认为轻功也还算了得了,一般的公差是追不上他的,但他身后跟的那位黑鸟一样的好像不是一般公差啊?!看那身黑袍,看那斗笠,他不过偷个钱袋跑路,至于搞得和被刺客追杀一样吗?!
“大胆贼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窃,现在放下赃物就范,还可免受些皮肉之苦!”那公差追到距自己三尺远时,还怪客气地和他打了声招呼。萧若清自知跑不过他,当即转换策略,将偷来的钱袋藏进怀里,然后拿出了自己仅剩几个铜板的钱袋,停脚转身递赃物一气呵成,认错态度非常优秀:“赃物在此,官爷大人有大量,念及小的是初犯,放小人一马吧!”
“?”姜启属实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认罪,接过钱袋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拉开袋口查看,却只发现了几枚铜板,意识到不对劲后再抬头时,那贼人早已跑没影了。
“……”掌灯人一阵沉默,决定将他从贼人升格为恶徒。
此时的萧若清还不知道自己升格了的好消息,正喜滋滋地蹲在一间人迹罕至的破屋里数钱,盘算着彻底甩掉那公差后该拿这些钱去买些什么时,忽然看到窗户纸外亮起了一点蓝光,还没等他多看几眼,蓝光就消失了。
他开始还不甚在意,以为只是哪户人家在点河灯之类,直到——
一柄锃亮的刀捅了进来,将窗户纸和残存的窗框一并砍碎,紧接着在漫天的木屑和灰尘中,飞进来了一个鬼魅般的黑影,持刀而立,直接将吓懵了的萧若清堵在了墙角。
刀背抵上了他的下巴,萧若清不得不昂起了脑袋,仰视的视角让他看清了对方黑纱之下的青铁鬼面,这才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什么人
——
基本只存在于止小儿夜啼的故事中的鬼烛台掌灯人:蓝火灯笼熄灭之刻,即是恶徒之死期。
偷个钱袋而已,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吧……十两银子也就够给自己买十副棺材而已……
“报上名来吧。”掌灯人清冷的声音响起,还怪年轻悦耳的,但是手上的刀尖毫不客气地往前推了一寸,几乎抵上对方的咽喉,“你若配合一些,在下可以考虑不将你欺骗掌灯人的罪行一并报予公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