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娘,我不想跟着他去死……”,少女娉娉袅袅的倚在母亲的怀里,一双美目此刻却是核桃般大小。
看着怀中刚及笄不久的女儿,听着她呜咽的哭声,抱着她的妇人跟着心都要碎了,一边抚着女儿的背说着“不怕,不怕”,一边焦躁的推搡旁边同样一脸愁容的丈夫。
“你今天去问玄机堂的道士,到底怎么样啊?”妇人在旁边催促道。
闻言,邱廉缓缓叹出一口气,浑厚的声音夹杂着说不尽的疲惫:“道士说竹安命数已定,让我去镇上最西边的坟场,说那里会有东西帮助我们。”
“那太好了,这不就有希望了……”一瞬间的喜悦顿时涌上心头,但刹那间她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冷汗顿出。
“东西……”
“帮我们的东西,不是人……”,妇人此时连抱着女儿的双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邱廉郑重的点了两下头,再次抬起头时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坚定如许。
“管他是不是人,只要能改这命数,哪怕是死,咱们都要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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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家住在远近闻名的贞洁镇。
贞洁镇最初也不叫贞洁镇,叫安寿村,本是一批人从一处闹饥荒的地方逃到此处山清水秀之地所建立起来的村子。
此地也当真是钟灵毓秀,一片安宁。渐渐地,人也越来越多,后来慢慢发展成了安寿镇。
镇上当然也少不了适龄的红男绿女需要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也是顺应自然的美谈,但是这订婚之后,有的男女双方甚至面都没有见过,男方就死了。女子即使是刚及笄不久,也会跟着投井自杀。
或者女子守寡不久就被人提亲,即便未成,也会悬梁自尽。
这些事情一般是大户人家才会做的,穷苦人家是不太在意名声的。
有钱家的女子随着丈夫殉情,亦或是守了一生的活寡,在死后会立一座贞洁牌坊。
后来,立的牌坊越来越多,此地便改名为贞洁镇,算是对于当地女子这些年对于丈夫忠贞的褒奖。
邱家算是当地比较显赫的官吏世家,邱廉爱女心切,早在女儿及笄之年便为之寻求了一个当地富商的儿子作为未来丈夫,哪知这男子从小便是体弱多病,连洞房之夜都未捱过。
自幼将女儿捧在手把心里的邱廉怎可看着女儿殉葬亦或是守一生活寡,过着无人可依,终身被人数落的阴影当中。
邱廉四处奔波,甚至去了不少修仙宗门那方请愿,得到的都是一个答案“命数已定,此事只能由阎王做主了”。
但是邱廉怎会就此罢休,那可是他的掌上明珠,自出生就受尽了宠爱,怎可就此殒命!
月色如水,坟场在城郊,人烟稀少之地,更显得夜星明亮。
伴着邱廉的一声“吁”,马车稳稳停住。
叶绾搀着邱竹安,一步一步的跟在邱廉的身后,朝着坟场的中间走去。
周围不知道是什么鸟正在咕咕的叫着,虽正值仲夏,此地却莫名添了几分寒凉。
走到坟场的中间,邱廉正用目光探寻,不出所料,一个半人高的的牌子映入眼帘。
——牌子上写着:替死代理,由此向下。
几个大字下面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邱竹安指着那木牌子轻声开口:“爹,我们要把地挖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