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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逢场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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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康虽说在府中被骄纵着长大,但也时常跟着完颜洪烈出入宫廷,做戏的本事丝毫不差。他一进店中见了杨铁心,当即撩袍而跪磕了四个响头,口称“父亲”。

“好好好。”丘处机连声赞道,“你今日能认祖归宗,可见还没糊涂到家。”

完颜康泣道:“这十八年从没有人同我提过我生父另有他人……我昨日不明真相伤了父亲,还望父亲原谅孩儿。”

他话里暗暗指责丘处机不曾告诉他实情,此刻也没理由责怪他。杨铁心也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同样默认了完颜康的说法,此刻见自己亲生儿子跪在地上痛哭,一时满心酸楚,连忙扶完颜康起来:“好孩子,这不怪你。”

完颜康起身,随即向师父师伯师叔一一见礼,又端了茶给穆念慈:“昨日多有不是,得罪了妹子,妹子别和我一般计较。”

穆念慈一时间心绪复杂,只是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也不好多说,只得接了茶低声应了。

杨铁心又向站在一旁的郭靖道:“当年我和你父亲有约,若都生了男孩,便结为兄弟,丘道长便是见证。”

郭靖连连点头,只道:“我妈也和我说过。”

完颜康做戏便做全套,此刻也不等杨铁心吩咐,上前去同郭靖各叙生辰。郭靖年长一个月,两人当即拜了八拜,结为兄弟。

一屋子的人都见了礼,这才坐下叙话。完颜康先开口道:“我这一趟是偷跑出来的,想同父亲和诸位师长商议,如何将我母亲救出王府。”

欧阳克一旁道:“昨夜回去之后,赵王爷便派了精兵围住杨夫人的住所,旁人想靠近一步都不能。我委实救不出杨夫人,只得先带杨公子来向诸位前辈求救,怎么想个稳妥的法子能把杨夫人带出来。”

丘处机性子急躁,闻言便道:“打进去把人抢出来便是。”

“丘师弟。”马钰不赞同地唤了一声。

“彭连虎、梁子翁等人,武功都不弱。”王处一道,“若是我没有受伤,咱们师兄弟齐上倒是能一战,但是现在……”

众人沉默了一阵,欧阳克开口道:“我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知诸位前辈以为如何。”

“赵王爷便是困着杨夫人,却也不能一直派着许多人看守。等过些时日守卫的兵士松懈下来,我再把杨夫人带出来。”欧阳克道,“我和杨公子都在王府,总能找到机会救人。”

丘处机皱眉道:“只怕夜长梦多。”

“这原是因为我另有个想法,只是不知杨老英雄和杨公子愿意不愿意。”欧阳克徐徐道,“我想让杨公子继续留在王府,做他的小王爷。”

杨铁心顿时眉头一皱,却被完颜康抢先怒道:“这是什么道理?我自有父亲,为何要认旁人为父?”

“杨公子不必动怒,听我慢慢说来。”欧阳克淡淡一笑,“我听闻南宋许多高官都为金国做事,为何不能反道而行之?杨公子留在金国见机行事,暗中谋划也好传递消息也罢,总比屠杀金兵要有用的多。杨公子毕竟做了十八年赵王府的小王爷,这可比安插旁的探子容易得紧。”

见众人陷入沉思,欧阳克又道:“何况,若是赵王爷有朝一日能问鼎大位,他又没有旁的子嗣,这金国可就都归了杨公子。宋国岂不是不费一兵一卒便收复了失地?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若能不生战乱,实乃百姓的幸事。”

完颜康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摇了摇头:“王爷毕竟养了我十八年,他待我不薄。我带母亲同父亲离开是孝道,但若是利用王爷反过来对付金国,却是恩将仇报了。”

“哪怕不对付金国,也请杨公子为百姓着想。”欧阳克叹道,“昨夜丘道长与我说金兵残暴,我虽没见过,但想来丘道长不会无的放矢。我只想着,若是杨公子留在王府,多少总能节制一二,也给百姓们多些活路。只是这般想法,着实为难杨老英雄和杨公子了。”

欧阳克又是扯着大义又是给杨铁心戴高帽,杨铁心当即道:“这等为国为民之事,我们父子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丘处机见完颜康虽仍执迷不悟,但初衷却有情有义,难得温言教诲道:“家国大义面前,这些却也顾不得了。完颜洪烈对你有养育之恩,你日后赡养他便是回报了,但金国残暴不仁,我辈行侠仗义,理当以百姓为重。”

完颜康沉吟半晌,终究还是点了头:“谨遵师父教诲。”

欧阳克见这事敲定了,顿时心里一松,笑道:“赵王爷不日要去中原,最晚到那时也能救了杨夫人出来。有杨公子在王府周旋,杨夫人定然无碍。”

众人又闲话几句,完颜康只说不能在外面久留,便和欧阳克告辞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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