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唯还想再说什么,她心里不爽,语气不自觉带了点愤然,下意识挡掉孔唯伸过来的手,“真没事。”
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跟谁置气。孔唯!
颜寻之呆了半秒,被自己惊到,余光赶紧去瞧她脸色。
孔唯被她挡开也不生气,只有点担心的瞧她……
担心?
这张脸实在很难想象出担心这个词,况且哪有可担心的。颜寻之眨了下眼,眼泪拥上来,她看不真切了,抖了抖心里寒颤。
绝对是看错了,她自作多情又不是一两天。
颜寻之坐着休息了会,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再次觉得这茬也太丢脸了。如果世上有超能力,她希望在场人员全部忘掉今天这个晚上。
好在她丢脸不是一两天,脸嘛,丢着丢着就没了。
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她早在这群狐朋狗友前没什么脸面了,顶多津津乐道半刻,过会也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了。
孔唯在旁边蹲了一小会,见她似乎只是情绪发泄,没什么事了,正好有个通讯进来,顺势说了句休息完就回去吧,过两天再练,回去多熟悉熟悉,借着接电话的机会遛了。
颜寻之没敢抬头,耳朵却竖的溜直,听见关门声,过了会,又听见噌噌的摩擦声。
她转头,舒迟正顶着一脸热闹,三步两步爬过来,“孔教练把你踢哭了?”
“不是!”颜寻之一脸黑线,“什么踢哭了……有病吧你。”
“那你哭什么?”
颜寻之无视剩下三道炯炯目光,把那张充满好奇的脸掰过去,带着泪痕、炸着毛,恶狠狠却毫无说服力道,“关你什么事!我想哭就哭!”
舒迟一挑眉,拉长了腔,“哦——”
“哦什么哦!”颜寻之差点原地蹦起来,被胶衣拉着闪了个趔趄。
她也没躲,直接就撞舒迟身上,两个人抱着打了个滚,对看几秒,又笑起来。舒迟说,“你这训练结束还穿地面活动服啊,难不难受。”
颜寻之还没来得及搭话,她一伸胳膊,“赶紧帮我拽下来,勒死了这胶衣,我自己还脱不掉。”
颜寻之傲娇仰仰头,“走开,自己脱去。”
舒迟已如八爪鱼缠上她,“快点!”
大家互相帮忙脱了地面活动服,休息了一阵,发现特教训练室居然还有个单独的小淋浴间,不想一身汗穿着衣服回去再冲了,挤巴挤巴,五个人紧贴紧的挨在一块,塞进去了。
水从顶头淋浴洒下来,他们靠的太近,大片大片肌肤相贴,积在肩膀上,然后从不知道哪个缝隙里流走。
“冲不到水呀!”平亦槐在一片蒸腾中努力用身子挤了挤旁边人,她甚至都不知道旁边是谁,“哎,给我让个水!”
衣荣也抻着脖子在喊,“往那点呗,水都冲不着我!”
他们像养鸡场里孵化出来挤做一团嗷嗷待哺的小鸡,昂着脑袋叽叽喳喳,在群体中奋力扭动,却连扑腾翅膀的地方都没有。
吵是相似的。唯一区别是鸡崽要食,他们要水。
哪可能冲得下去。
颜寻之率先在这场拥挤淋浴中败下阵来。她靠门口最近,一开门就被腾出去,好像浴房早就受不了他们的折磨,迫不及待吐出去个人。
四个人终于有了点活动空间,紧接着靠近门口的京廷也闪身出来,看着颜寻之耸耸肩,半瓶子水哗哗晃,“同是天涯沦落人。”
颜寻之比较没文化,“挤死了过会再冲。”
两人说笑着回换衣处。京廷看一时半会冲不上,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先把衣服整好。
颜寻之懒得动,看那脱成一团的衣服,心里纠结了一下,还是觉得就那样吧!反正都是得洗的,抖开也都长一个模样,胶衣又不起皱。
到时候进洗衣房一转,出来都是平平整整的,费什么劲叠呀!
面前正有一张大号落地镜,她没事干,就望着落地镜发呆。
镜子里京廷勤劳的把衣服叠整齐放回包里,颜寻之看了她一会,目光转到自己身上。
看着镜子里毫发无伤的自己,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孔唯凶神恶煞的伤疤脸,和简直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颜寻之忽然乐了。
不是,她自己用力心里没数吗?
紧张个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