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骤然疼痛。
与面对地自时极为相似,又好像不同。地自想要置她于死地,而对方却更像是遇到了一只好玩的猎物,捏着她的脖子,只是戏谑的看着她窒息挣扎。
浑身神经顿时酸麻,颜寻之腿软,撑了一下,精神力发力,只稍踉跄了下。
图景中闪烁不定,猎豹呲牙咧嘴,靠长期药物滋养,皮毛油光水滑,四肢健实。被那巨大的压力压的长毛炸起,却也坚持着没倒,趴低身子降低重心抵抗入侵。
孔唯神色微变,一把把住她胳膊。她的精神力顺势传来,图景共享,颜寻之立刻感到浮出水面呼吸的通畅。
她咬牙、聚力,凭着一股先声夺人的气力,直接将那精神力甩了回去!
空间微不可察的震荡。
那股精神力本来就像一个人伸出指头想要摁住一只蚂蚁,没用多大的劲,也没有多么在乎是否能将她困住。当蚂蚁不再是蚂蚁,哪怕只是只瓢虫也能挣脱。
对方仅略略惊讶,半空幻化,“哎,你是向导?”
向导本来就可以凝实精神力,精神体更是可以作为实体出现,但凝成人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颜寻之看着她从半空慢慢凝出人形,爬出那棺材一般的冷冻舱,站到他们面前时,竟与真人无一。
她被孔唯拉到身后,有些瞠目结舌,“你……你……”
多年冰封,即使只是精神力虚化的实体,她的眉眼仍旧结霜。颜寻之望着她,只觉她虽是同他人一般的五官,并没多个鼻子少个眼的,这张脸却如此特别,普天之下,竟找不出一个相似。
——连那样疏冷的孔唯都没带给她过这种感觉。
这就是肖明染?
地下年代万中无一的天才?
她尚在打量,忽然听肖明染唏嘘道,“原来煦言把身体丢这了。”
煦言?她先反应了一下这是谁,孔唯已瞳孔骤缩,骇然道,“从她精神力里出去!”
“我没停留。”肖明染向后靠上冷冻舱,就那么倚着笑道,“你不是能看见吗?我明明只瞧了一眼就出去了。”
“你是信不过自己,还是畏惧我?”
颜寻之忍不住看向孔唯。
最近明明在医疗处养胖了许多,连脸都不显得那么棱角分明的锐利了,这会肩背却格外削薄,比起肖明染,她气势显然落在下风。
颜寻之对肖明染的了解仅限于孔唯的讲述,离得太远,她其实对她没有什么感觉,反而只因孔唯对她畏惧而讶异。
这么厉害,孔唯都会害怕?
她还没见过孔唯怕谁……
脑中电光石火闪过,哦!煦言!那个在地面上被长虫吞噬的人!
颜寻之迟疑着握住孔唯的手。
她如触电般打了个哆嗦,意识到是颜寻之,又柔和的弯回手中。
一直以来,她是哨兵,在分工上,她才是那只枪、是枪里的子弹。但孔唯比她各方面都强出太多,她只需要跟在孔唯身后,填装后挂在腰间等待,甚至用不着她发射。
其他哨兵因为多次上地面收集信息,在永远迷失的风沙中导致的精神崩溃、紊乱、狂躁……她全不曾有过。
如果美貌给了她第一层壳,让她从小到大心思安稳的长大,那孔唯就给了她第二层壳,让她从不受成为哨兵的苦楚。
即使孔唯为的不是她,即使她眼里看见的从来不是她……
轻轻向后扯了扯,孔唯惊讶地看她,刚想说什么,颜寻之却摇头。
她们共享图景,她在图景里无声甩着尾巴走到她身前。
像那条长廊,孔唯拉着她,她就不在乎走在哪里。反正在军区混排,她早已是走在前面的角色。
一迈步,横插在两人之间,“你知道煦言?”
不要去想象未知。颜寻之站在他们面前,没有害怕,也没有抖。
肖明染的能力对孔唯而言是确定的,但于她却是未知。不要去想象未知有多么可怕,同她第一次上地面,恐惧异物,以为那巨物难以匹敌,转眼连地自都能斩杀。
她努力回想他们铭牌上的序号,好像不是一个年代,肖明染应该没见过煦言才对,“你即使在冷冻舱中也不曾沉睡?”
肖明染眼睛微眯,脚步不动,却似往前更近了些。
带着精神力的压迫如网笼罩,威胁亦如窒息,再次抚上她脖颈。
“异物冬眠是自然规律。我选择顺应自然,就不可能反抗自然规律。”
然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无惧。颜寻之只把她当作脾气更差、濒临发火边缘、准备要教训她的孔唯。
孔唯也爱用精神力压迫她,简直是如鱼得水的自如熟悉。
被强跨级就这点好,所见之处皆是强者。起初自然畏惧,但见得太多,实在麻木。在白塔在军区,照样是各个都能轻而易举的捏死她,肖明染在力量这方面与其他人无甚特别。
颜寻之琢磨了一下她的话,没品出味来,精神图景却有所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