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面变小,瞬间的刺激化成了小股电流,一下一下,像是蚂蚁在啃噬肢体,细微的酸麻和痛意被无尽地拉长,仿佛永无止境。
诗因一双长眉不自觉地拧紧,咬紧牙关,手指压在床单上,不知不觉竟扣出了几道浅浅的皱褶。
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的手沾过雄虫的眼泪和血,那时候他心硬如铁,对任何哭泣和求饶都无动于衷,根本不会出现这种尴尬的反应!
他很想用力咬住自己的舌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可偏偏又做不到。
可恶,可恶,烦死了!
身体的异常反应令他措手不及,诗因窘迫又心慌,甚至于有些恼羞成怒,可是浑身无力,又根本发不出脾气,只能抿紧嘴唇,闭上了眼睛。
这是完全陌生的触感,异于鞭笞和肉搏带来的直截了当的痛楚,不干脆,不利落,甚至是暧昧的,含蓄地笼罩着一种欲语还休的亲昵。
可偏偏又如此鲜明,牢牢地牵扯着他所有的感官和神经,每一根末梢都在同频共振,过电一般战栗。
像是干旱的沙漠地带飘来了一阵绵绵细雨,微凉的雨丝落地就被蒸发成水汽,炽热的沙地为这瞬间的降温惊骇得翻天覆地,可又忍不住渴求更多。
越是贴着水,越是干渴。
又渴,又恐惧这种变化。
仿佛降落的雨水才是烈火,在灼烧他的心。
伊洛恩心如止水,他像修复一件精美的瓷器一样,轻柔地为每一块碎片清扫灰尘,抹匀胶水,一丝不苟地将它们拼为原本的模样。
等到衬衣完完全全离开诗因伤痕累累的脊背,他才松了口气,回过神来时,已经满头大汗。
他去打了一盆新的水,准备为诗因再清理一遍背部。
冲过凉水的手掌仍然带着温热,他托住诗因的腋下,想让他从侧躺改为平躺,结果手才刚刚放上去,诗因就仿佛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般,猛然一抖!
贴着身体的手掌瞬间被弹开,好像被一条垂死挣扎的鱼甩了尾巴,他反应剧烈,把伊洛恩也吓了一跳,倏地仰起头,惊魂未定地问:“怎么了?”
就是这一抬头的功夫,伊洛恩下巴上的一滴汗水顺势滴落,好巧不巧,正正落在诗因的腰侧,再循着惯性轻轻滚动,从脊背上蜿蜒而过,直到终于滑进了一颗圆润的腰窝里,微微打了一个旋儿,停住不动了。
那一点凹陷不住颤抖,最终却还是将它稳稳地盛住。
一汪小小的水洼映着昏黄光线,仿佛酿成了醇厚的一滴酒液,晃动着光晕。
诗因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似的,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唇间溢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