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孙兴云感叹道:“如此说来,住持才是天下最厉害之人。以武胁迫始终落于下乘,俘获人心方显真章。”
廖红叶夸赞道:“就是这个意思,你倒是挺有慧根。”
“那是自然,他可是……”连慧宇刚想说他可是大宇文科状元,但是想到自己是微服私访,便改口道:“读书使人明智,他就是爱看书。”
廖红叶笑笑,道:“其实你也是。”
连慧宇点头,“对,我也爱看书。”
廖红叶轻声道:“不,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也是善于俘获人心、厉害之人。”
连慧宇一愣,然后笑了。他之前从不认为自己有俘获人心的能力,但是一路走来,从囚徒变成皇上,他手下的人越来越多,他有时也会忍不住自傲。也许,他真的有那么点俘获人心的本事,只是,还不够厉害。
如今天下仍旧四分五裂,他还需要努力。
“红叶姑娘过誉了。”连慧宇有些羞愧,立即转移话题,道:“杨勋既是上九品的武功,那么应该很难有人能够制服他,可是他为何这么多天都消失匿迹?半点音讯都不给我?你在江湖中,可有听说过他的消息吗?”
“没有。”廖红叶摇头,“如果不是你提及,我甚至连他消失了都不知道。说实话,他以前做过赏金猎人,仇家必然不少,但是敢与上九品功力作对的,却极少。”
“极少也不是不可能啊。”
“的确不是不可能,但那人武功一定十分高强,我……我武功太低,对上九品的高手知之甚少。”
连慧宇本想问,如果是唐门是否有可能,但是问之前他无意识的转头看向孙兴云,却见孙兴云双眸望向客栈外,神色中充满悲悯,不由地跟着他转头看向客栈外。
一双颤颤巍巍的赤足吃力地跨过低矮的门槛,破旧的衣物下裸露出的身体几乎看不见肌肉,只剩下皮包骨。
如此瘦弱,是个饿极了的人,还是个饿极了的老人。
老人灰白的头发用枯藤绑在脑后,破旧的衣物随着动作在空中摇摆不定,贫困潦倒的模样与乞丐无异,只是,周身比乞丐干净许多。尤其是他腋下夹着的那块竹席,被他擦拭的很干净。
老人走进客栈,看着客栈里他人桌面上的食物,眼中无限渴求,但他并没有开口乞讨,而是虚弱的拿出腋下的竹席,问在场的人。
“我有竹席一床,崭新未用,可有人愿意与我换一顿饱饭否?”言辞之间,是有学之士,不知道为什么会沦落成现在这样。
在场的人无一人理他,都在自顾自地忙着。
连慧宇瞧见孙兴云的眼眶泛红,心中不由地也生出怜悯之情。他本想等老人走到他这里,他便请他饱餐一顿。可是,老人走错了地方,他走到了刚刚与连慧宇等人起争执的大汉那里。
大汉的心情并不好,老人走到他身边之时,他便一脸嫌恶。等老人拿起他的竹席递到他面前,竹席不小心触碰到他身上衣物的时候,他更是不客气的用力推开,将老人推倒在地。
“滚开!!老不死的东西,没看到我正在吃饭吗?!”大汉怒而起身,更是踢了老人一脚,“真是倒霉!!他娘的,老子今天撞霉神了!!这种脏东西也敢碰我?!!”
干净的竹席滚落在地上,老人已经无力站起身,只是一直试图捡起离他不远的竹席。
事情发生的有些快,一时间,大家只是看着老人被欺负、被凌辱,未有反应。孙兴云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快步走到老人身边,替他捡起竹席,然后一边扶起老人一边说道:“老人家,你的竹席我买了。”
老人的眼泪随着孙兴云的话语一起落地,孙兴云能明显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被欺负害怕而抖,还是因为被施舍感动而抖,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显现了底层人生活的不易,孙兴云都感同身受。
孙兴云要带老人走,大汉却不依不饶。
“弄脏了我的衣服,就想这么走了?”大汉指着被竹席触碰到的地方。
连慧宇走上前,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五十两银子。”大汉摊开手掌,微微昂着头,傲慢的说道。
五十两?如今大战刚止,银钱短缺,五十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刚刚廖红叶给他五两银子,连慧宇已经是心疼不已,五十两是万万不能给他。
大汉看出了连慧宇的不舍,为了逼连慧宇拿出银子,他一把将老人从孙兴云手中抢过来,掐着他的脖子,道:“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银子,我就弄死他!”
“你这是抢劫!!”孙兴云怒道。
“哼!”大汉根本不理会他,手上的劲越来越大,“老子就是抢劫,怎么了?!”
暗道之处,鱼龙混杂。连慧宇知道最好不要在暗道杀人,符缇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但是,他的眼中已有杀意。转头看向廖红叶,廖红叶也在犹豫。
他们都有顾忌,但是孙兴云没有。他生在贫苦之家,深知贫苦人家的不易,自小饱读诗书,深知礼义廉耻,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耄耋老人受难。
没有丝毫武功的他,不如深闺小姐的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不顾一切的冲向大汉,大口撕咬大汉的手臂,外加拳打脚踢。
众人都惊呆了!!
朱宣章边跑边喊:“靠!!老孙厉害了!!”
柳素锦边跑边道:“孙公子,我来帮你!……简直太爽了!!”
薛明放下佩剑,赤手空拳上前。
……
廖红叶和连慧宇站在不远处,看着大汉被打得跪地求饶,相视一笑。
廖红叶轻声问道:“他真是文科状元?”
连慧宇微微颔首,轻声回道:“现在,在我心中,他也是武科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