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笑了笑。虽然短刀已经从她脖颈上放下来了,可她胳膊还被劲装女子拽着,王大海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第一时间将这女子当回事。
王大海话毕,身后无数的马蹄声也近了。
秦越抬头看去,下游斜坡乌泱泱奔上来三十多个甲胄骑兵,个个身姿威武、气势高昂。
追杀劲装女子的领头者一见,黑眸彻底暗下来,带着无声无言的死寂,顿了半响,他才用略带狠厉的语气,令道:“所有人,先杀了这个贼女!”
说着话,那领头者已经翻身过来,身形轻巧灵活,又带着拼命的架势,武功怕是也不比王大海差多少。
在前缠斗何莲的六人,一听领头者的吩咐,留下两人继续对付何莲,其余人全部往后退了三步,上了弓弩对准劲装女子。
身后被十几人的箭口对准后,王大海这才将视线移向旁边这个比秦越高出半个头的劲装女子,随即,锃亮的双眸慢慢爬上了惊喜和赞赏。
此女长相普通但脊背挺阔,握刀姿势一看便是十几年的老手。整个人往那一立,既没有官家女子条条框框的束缚感,也不似普通民间女子安于常态的庸碌,而是带着飒爽与侠气。
只这一眼,一股灼热和痒意流窜于他的心怀,附带着一种莫名的预感——预感此生绝不可能再遇第二个这样的女子,那是可与之月下共饮酒、纵马驰骋切磋武艺的知音。
王大海的喜怒一向直白,看人又全凭感觉。
所以,当后面那些箭矢离弓“嗖嗖”射来时,他没有任何怀疑犹豫,便一把拔出插在草地上的长枪,迅疾的动作只剩下残影。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响,所有箭矢全被挡落在王大海身前。
王大海看起来游刃有余,不光挡箭,还一路冲杀,凌厉的架势吓得那些黑衣人慌忙往后撤退了七八步。
领头者立在另一侧,不动声色地观察王大海,待王大海一个劲冲杀时,他微微眯眼,握剑的腕缓缓转动,瞅准时机直逼王大海的漏洞而去。
王大海反应迅速,一个侧身,再扫腿过去,轻松躲过这一击。
领头者在躲避王大海的扫腿时,顺势一个翻身,便越到了另一侧,而后剑锋不停,直奔劲装女子而去。
劲装女子见状,立即将秦越往旁边一推,而后一边擦地后滑,一边甩出几记飞镖。
王大海对赶来的士兵令道:“保护好秦小姐!”
摔坐在地上的秦越立刻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谁一拽,而后整个身子被扶起,四周立刻严严实实裹了两圈轻甲兵。
秦越站稳,将视线从轻甲兵的肩部缝隙穿出去,待看清外物后,冷寂的棕眸慢慢染上一抹讽意——
黑衣领头者的剑未刺中劲装女子的脖颈,而是反手上挑,“不小心”将她那黝黑粗糙的人皮面具勾住,而后整片揭开,划上去的刀锋又顺势挑开了她束发的麻带。
瞬间,劲装女子乌黑的发丝在河风中四散飘扬,随着女子后弯的腰直起,那张惊为天人的雪白小脸便露了出来——
微微下瞥的眼尾如水如月,因伤而发白的唇瓣更是楚楚动人,可英气的眉目与凌厉的神情,又对撞出不同于其皮相的潇洒与坚毅。
此刻,她一头乌发凌乱披散,手中短刀刀尖滴滴答答落下鲜血,那又柔又韧的模样,连秦越都忍不住心生怜爱,更何况是成日只能待在男人汗臭堆里王大海呢?
王大海果真愣神了数秒,直到远处又嗖嗖射来两箭,王大海那亮晶晶的眼才一凛,带着先前未有的杀怒,转身一脚踢中一箭,另一手生生接住了另一箭矢。
箭头从他手掌中往前滑了一截,鲜血便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来了。
可他连眉头也未皱,臂膀发力反手将手中之物掷出去,箭矢便“咻”地一下,迅疾而精准地贯穿放箭者的头颅。
这人倒地的同时,量质皆占上风的轻甲士兵将其余黑衣人的手脚钳制住,夺了他们的弓弩后,强行将人压跪在地面。
王大海又看向距他五步之遥的领头者——此人武功颇高,已经将他三位士兵伤倒在地了。
王大海朝那些还在与领头者缠斗的士兵道:“你们不用管他,我来。”
这话说完,王大海捏紧长枪,脚下蓄势,准备上前去擒人。
领头者扬唇,眼中也释出凶狠与狰狞——
他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剑势已起,腕部转动落成无数残影,而后一步踏来,剑刃直指王大海。
王大海眯眼凝神,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奋,右脚后撤,重心下移,瞅准漏洞准备一枪夺命时,后面却突然一声惊叫:
“快闪开!”
随着这声惊叫,王大海感觉后脖颈一阵冷风拂过,而后突有一人握住他的大臂,将他往后拽了个趔趄,同时手背又传来衣料摩擦的凉意,一个人便擦着他往后仰倒的身影上前挡住了他。
他还未站稳,又听到“刺啦”一声的布匹撕裂声,而后微凉衣料被谁的手摁到他的双眼之上,耳侧传来陌生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