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说,离危险越近,越是能得到一手消息!
不再犹豫,秦越拔腿跑出去,生怕被张福沅抢了先,连身子都没立稳,就急着朝飞鸽招手:“过来,过来!”
飞鸽似是被惊动了,翅膀一振,往远处飞了一截,再一盘旋,就往书房里飞。
到手的鸽子哪有跑了的道理?
秦越连忙抄近路去追,如今她身子大好,精力充沛,三两步过去,那鸽子扑的急撒不住脚,竟一头扎进秦越怀里。
反手一抓,鸟就开始凄厉大叫。
这动静张福沅肯定听见了,秦越不再急于箍住飞鸽的喙,只三下五除二把它翻了个遍,却没找到哪里绑了纸条。
倒是这奋力扑腾的鸽子,竟慢慢不再挣扎,几秒间就软榻下来,栽在了秦越手心。
这时,书房的门才被嘎吱一声推开,同时响起一道请淡的声音:“若是这么容易被截走,那大家就专蹲在城墙上射鸽子就行,还需费什么劲打探消息?”
秦越一手夹抱着枕头,另一手捧着死去的鸽子,竟一时反驳不出什么。
张福沅穿了一身素色衣袍,头发披散,只取两鬓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似乎比正装更易亲近。
他走过来,一手将鸽子拎起来,另一手滑出一柄短刀,而后一滑,那鸽子的脖颈便现出一道血缝,凝滞一秒后,鲜血汩汩流出,顺着白色羽毛淌在地上。
秦越瞪大眼睛,望向张福沅。
张福沅眼角已经带了笑意,接过她的眼神,笑意又深几分,语气却出奇地柔和:“不过这鸽子,确实死了才能用。”
张福沅拎着鸽子,左右前后斜移一番,鸽子双翅上的白羽已全部被浸成鲜红的血色。
鸽子个头小,血量不多,几下功夫,便干涸了。张福沅将最后一滴血抖落,拎着就往书房走。
转身之际,目光掠过秦越:“不是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进来。”
秦越有些错愕,她想不出,这鸽子哪里能藏信,难不成是喉咙?可喉咙那么细,能藏得了什么?
既然张福沅小瞧她,觉得将这传信秘密演示给她看也无妨,那她便不客气!
秦越将腋下的枕头重新用双手抱着,像抱一只毛绒玩具,跟在张福沅身后进去,照猫画虎将门半掩起来。
“关紧。”张福沅冷不丁地来了一声。
秦越本想回绝,留条缝自己遇事也好逃跑,可一想这是在看密信,确实不能马虎,也就照做了。
张福沅已绕到书案前,书案已被清理过,正中间和右侧分别摆着两页纸,他将飞鸽放在右侧垫纸上。
秦越关好门就赶紧跟上来,往桌上一扫,心中立刻明了,外头鸟在盘旋的时候,张福沅不是没听见,而是在收拾案桌,准备“刑场”呢。
只见张福沅一根根拔下飞鸽内翅羽毛,像是一位青年学者,一边不紧不慢操作实验,一边向旁听的学生传道授业:
“字,是用特殊的药液写在了这些羽毛上。想要这些字显现,还需要另外两样药液,一样已喂入飞鸽体内,与其血融合,故需要割喉取血。”
秦越眉头皱得老高,面色也难堪起来:“那传一次信,便要杀一次鸽?”
这飞鸽将才往她怀里撞,又在她手里使劲扑腾,到现在她手心还有余温。
张福沅将拔下来的羽毛,从上至下、从右往左依次摆于桌中央那张纸上。
听闻秦越的话,他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而后抬头,似笑非笑着看秦越:“觉得残忍?”
秦越盯着书案上的血色羽毛,沉默片刻,忽然仰头,朝张福沅眼睛的方向寻去:
“我觉得可怕。一种,稍不留神,便会血溅三尺、万劫不复的可怕。”
这声音很小,却沉静平和,仿佛在陈述什么既定的事实。
不管是与公上家议亲、还是默允陈琦芸拦棺闹事、甚至还弄个真假秦越,桩桩件件都十分古怪。
如今连传信都要层层加码,也算是证实了她的猜测——外头已是风声鹤唳,张福沅必定在酝酿大变。
她要知道张福沅的计划,绝不能让剧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张福沅闻言,摆羽毛的手一顿,眯起眼来,极慢极慢地抬头,将目光落在秦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