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幽望着她沉默片刻,随后上前,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安慰道:“书书,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男人而已,今晚我请你吃火锅怎么样?”
孟舒禾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语气终于带上些许真切笑意:“你前几天不是还说月底生活费不够了吗?还请客吃火锅?”
杜幽信誓旦旦:“为了安慰姐妹,我喝几天西北风也没关系。”
“不用了,我来请客吧。”孟舒禾柔声道,“谢谢你陪我,幽幽。”
两人晚上没课,选了学校附近一家比较出名的川渝火锅。
因为是冬天,火锅店里人还挺多,里面没有位置,孟舒禾和杜幽只能在坐在外面椅子等着。
火锅店人声鼎沸,但一道试探般的男声突然在孟舒禾头顶响起。
“孟学妹?”
孟舒禾闻声抬头,发现是面前的人正好是岑游的好友——钱朔。
钱朔显然是和熟人们一起来的,看到孟舒禾抬头,露出笑:“真的是你啊,孟学妹,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孟舒禾对钱朔印象不错,也礼貌打招呼:“钱学长,是我。”
钱朔四处张望:“你们这是在排队等叫号吗?”
孟舒禾点头:“人太多了,我们的号在后面,还要等一会。”
本以为钱朔寒暄两句就会离开,但他却异常热情地邀请孟舒禾和杜幽:“排队还要很久,要不,两个学妹和我们一起吃?”
孟舒禾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她虽然对钱朔感官很好,但她也不想和岑游的好友过多接触,只是客气拒绝:“不了钱学长,我们没什么事,等多一会儿也没事。”
见孟舒禾拒绝,钱朔也没有勉强,而是跟着他的朋友进去了。
十几分钟后,也终于叫到了孟舒禾和杜幽的号,两人刚刚落座,杜幽就抬手戳了戳孟舒禾,凑过来小声道:“书书,那是不是岑游啊?”
孟舒禾隔着火锅腾起的白雾氤氲,隐隐约约看到走进火锅店的岑游。
有两天没见,但岑游没了往日温柔学长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心事重重,有种颓然的感觉。
他显然也看到了孟舒禾,视线直直朝这边望过来,没有移开。
但孟舒禾很快就收回目光,语气稀松平常:“嗯,可能是和其他人来吃火锅的吧。”
她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学校就这么大,会遇上也是正常,孟舒禾只是自顾自认真吃着东西,偶尔和杜幽聊几句。
等吃得差不多时,孟舒禾起身去前台结账,却被前台礼貌告知:“女士,您这一桌已经被人买过单了。”
听到这句话,孟舒禾一顿:“已经付过钱了?”
“是的。”前台的小姐姐显然充当传话筒的角色,她示意孟舒禾抬眼看,“就是那个帅哥付的钱哦,他说他和你吵架了,他很想得到你的原谅。”
孟舒禾顺着前台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岑游,她和岑游对视一瞬,就移开目光:“好的,谢谢,我想问一下,一共是多少钱?”
果然,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说清楚。
孟舒禾朝岑游走去,最后站定在岑游面前,率先开口:“刚刚的钱我已经转给你了,你收一下。”
岑游似乎有点受不了孟舒禾这种恍如陌生人的态度:“书书,我们之间没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岑游,有些事,我有必要和你当面说清楚。”孟舒禾抬眼看他,目光沉静,泛不起一丝波澜,她轻声说,“我和你提分手,不是一时吵架赌气,这是我最后的决定。”
她的语气很轻,但很坚定,似乎彻底说明,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转圜的可能。
“书书,你真的舍得吗?”岑游伸手攥住孟舒禾的手腕,他沉声道,“我承认我确实犯错了,我在恋爱期间确实出了小差,但我自认为,我犯的错不至于给这段恋爱关系直接判死刑,你真的连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了吗?”
他眼底的执拗化作实质,定定地望向孟舒禾,试图从孟舒禾清凌凌的眼眸中,寻找出一丝动容和动摇。
但他最终一无所获。
孟舒禾抬眸,柔美的脸庞在灯光照映下,却愈发淡漠:“我给过你机会的。”
那一瞬,他眼中似乎流露出后悔:“书书……”
孟舒禾轻轻挣脱他的手,语气平淡无波:“你送的礼物,我已经全部整理出来了,我明天会把东西寄给到你的画室,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她朝岑游看去:“至于我送的东西,你自行处理吧,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我先走了。”
“书书。”
孟舒禾的手腕再次被岑游拉住。
孟舒禾语气冷淡:“你还有事吗?”
“明天,你能亲自把东西送过来吗?”岑游姿态放得很低,“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孟舒禾缄默不语。
岑游再次开口,语气染上些许恳求:“书书,就当我们分开前,我的最后一个请求,不要拒绝我,好吗?”
孟舒禾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答应了:“好,明天下午,我会亲自把东西送过去。”
毕竟他们之间,也是有过愉快的时光,就当作是最后体面地结束。
从火锅店出来,初冬的寒风将她吹得清醒些许。
大衣口袋的手机传来微弱震动,孟舒禾拿出一看,是母亲孟蓉女士的来电。
孟舒禾接起:“妈妈,怎么了?”
“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吧?你和珩珩一起过来柏悦这边,我在这边预定了包厢,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
孟舒禾:“好。”
时家和继父家不仅住得近,两家的生意往来很密切,所以两家经常在一起聚餐。
孟女士说完:“那行,刚好珩珩在我旁边,我让珩珩和你说话。”
孟舒禾来不及出声阻止:“妈,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就传来时珩悠悠的嗓音:“但我有。”
孟舒禾:“……你怎么又在我家?”
时珩理直气壮:“干嘛?我和阿姨关系好,不行吗?”
孟舒禾:“……行。”
时珩却自顾自说起来:“明天我开车和你一起过去,下午五点,你在你寝室楼下等我。”
孟舒禾握紧手机,轻声说:“时珩,我明天下午要去一趟岑游的画室,把他送我的东西还给他。”
对面听到岑游两个字,瞬间安静下来,随后孟舒禾听到细碎脚步声,显然是时珩换了个无人的地方听电话。
半晌,时珩才开口:“你要亲自过去?”
孟舒禾站在路边,眼眸低垂:“嗯,我答应过他,要亲自过去。”
时珩静默片刻,再次恢复方才懒散的语调:“随你。”
他语气戏谑:“毕竟最后一天,我还挺好奇你和他能不能旧情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