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垶宸缓缓道:“夜里,高山只是被盖去巍峨。而白天的城市,却不是因高山而被褪去了霓虹。自始至终,只有那巍峨的高山,无论白天黑夜,都从未变过。”
文卿沄望着这座挤满了高楼大厦的城市,继续回驳道:“盖去高山的除了霓虹,还有这一座座高楼,而白天的时候,这些楼宇也是这般密集。”
沈垶宸略微沉了声,蹙眉道:“小小年纪,心态这么悲观可不好。”
文卿沄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后,撇头看向沈垶宸,“垶宸哥哥还没说为什么会在这呢。”
“你说这大中秋的,我为什么会在这呢?”沈垶宸说话总这般喜欢弯来绕去。
或许是相处得久了,文卿沄也学着沈垶宸的说话方式,打趣地反问道:“所以,你这是刚从战场逃出来?”
“嗯哼。”沈垶宸也靠在围栏上,看着楼下的灯火阑珊,“你要不要去解救一下,你可怜的好闺蜜。”
文卿沄狠心地摇了摇头,毫不犹豫道:“妍妍定能抗住。”
“我是不是也应该学着你那同学,把你刚才说的话录下来。”
“她是你妹妹,你抛下她自己跑出来,此罪更大。”
就在两人互相甩锅时,殊不知,话中人已悄咪咪携帮手,正朝着露台靠近。
此时此刻,沈垶妍拽着沈垶泽站在了距两人三米开外的位置,她双手交叉于胸前,眉眼里满是审视和即将爆发的山洪。
待蓄力结束后,沈垶妍冲了上去,直接就在沈垶宸的腰上来了一拳,“沈垶宸!”
这本祥和寂静的氛围,突然炸一怒吼,多少都把两个毫无防备的人给吓了一大跳。
“好啊你啊!不但把我抛下,还不经过我的允许,就私自找小红帽!”沈垶妍气得咬牙切齿,若不是沈垶泽及时拉住,指不定就拾起地上的矮砖,朝沈垶宸甩去了。
文卿沄立马往后退到沈垶妍一旁,抢在沈垶宸开口前,先发制人道:“我刚才还问垶宸哥哥怎么自己一人出来,他说妍妍扛得住。”
文卿沄这一顿操作,温柔地将睚眦必报发挥得极其透彻,好似刚才的毫不犹豫,都是一笑而过的子虚乌有。
特别是那声线还软软的,听起来就非常纯天然无公害。
沈垶宸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猝不及防地给卖了。
也令他再一次,刷新了对文卿沄这个“乖乖女”的认识。
“哼!你刚才是不是又威胁人小红帽了?”沈垶妍急忙将文卿沄拉过,神情霸道得很,“沄沄,有我在,咱不怕他!”
跟在一旁的沈垶泽,细细地打量着被沈垶妍护在身侧的少女,问道:“这就是小红帽?”
“对呀。”沈垶妍立马变了脸地转过身,对着文卿沄介绍道:“沄沄,这!就是我三哥!”
文卿沄就像被父母带着给长辈打招呼的孩子,乖巧地问候道:“三哥好。”
“你两都跑出来,大哥怎么办?”沈垶宸从矮阶上走了下来,看了眼他们堂兄妹五人的小群。
群里,只有沈垶禹一人的咆哮:你们给我回来!
沈垶妍摆了摆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直摇头道:“我都自身难保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要喝点什么吗?”文卿沄朝露台空出的一个帐篷看去。
沈垶妍立马又“噌“地复活了,紧紧地贴着文卿沄就往那空位冲去,边喊道:“我要一杯乌龙奶芙和原味半熟芝士!”
“那我来杯冰美式。”沈垶宸悠哉惬意道。
沈垶泽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两这是……没吃饱吗?”
“就你最潇洒,吃得下去。”沈垶宸冷冷地瞥了一眼沈垶泽,满脸写着:不想跟“挂逼”讲话。
“四兄弟里,我最羡慕的就是你了。”
沈垶泽本偏头望着月的目光,微微沉了沉,他那清澈的眉眼里,却满是空洞的虚无。
在沈垶宸面前,他总能自然地放下一切规矩。
有时候,他甚至希望自己也是个没人管的孩子。
因为他的“特殊”,周围人的期望从来都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成功是应该的,失败便是伤仲永。
“天才”这个词汇,他一直都厌恶至极。
沈垶泽缓缓道:“你一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且绝不会因他人的阻挠而动摇。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折腾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怎么?好好一中秋节,个个深夜emo?”
沈垶宸看向不远处,那两已经在帐篷里头坐下,嬉笑着的女孩。
平缓了不正经的笑态,慢慢道:“我还羡慕你呢,我现在快二十一了,才有折腾直博的资格,而且还是可能。你呢?十来岁就一堆橄榄枝朝你主动伸来,你这就是纯粹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沈垶泽摇了摇头,愁眉道:“或许就是十来岁,对于人生的规划都还没有想清楚,就被那些橄榄枝给带着走了。”
“嗯?那你现在有新的规划了?”
“还是没有。”沈垶泽苦苦一笑,“但就是觉得,现在这般活着,没什么意思。”
“你这想法很危险。”
“不至于往那方面靠。”
“我懂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了。”沈垶宸挑眉一笑,抬手搭在沈垶泽肩上,道:“你需要找个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