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蕾蕾转到实中不过才三两个月,便将整个学校搅得不得安宁,她背负的桃花债数不胜数。”
当提起徐蕾蕾时,沈垶宸收起了笑容,平静道:“而我会同宋思佟那样的一号人物在一起,主要是为了摆脱徐蕾蕾。”
这话,令文卿沄愣了好一会。
“试想一下,你本风平浪静地上着学,突然有一天被人为打破。自徐蕾蕾转来实中,班级整日鸡犬不宁,作为同桌我更是深受打扰,每每回班课本桌椅都乱得不成样,不过是说了她一句,便引来她无尽的报复。”
沈垶宸沉思了几许,才缓缓开口继续诉说这久远而破碎的往事,“自她校园广播告白后,我无时无刻不被她那些校内外追求者围堵,最后愈演愈烈到叫家长、走读反思、取消参赛资格、国旗下检讨……”
文卿沄一整个就震惊了,她哪里想得到,沈垶宸和徐蕾蕾是这样一回事。
“这算得上是校园欺凌了吧?”文卿沄不禁皱了眉。
“比起徐蕾蕾,沈家才是最可怕的。”
沈垶宸眉眼略过一丝从未有过的黯然,“我的父亲,他秉承着棍棒教育理念,办公室里的那一记耳光,我耳鸣了好长一段时间。无论我如何解释,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终归是成绩下滑的错。”
沈垶宸从未同人提起过这段往事,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初二有多么黑暗。
“沈宪华作为淮市的退休名校长,因早恋被叫来实中,那简直是将他引以为傲的脸面摁在地上。早恋和段排名掉百两项罪证加在一起,那在沈家简直就是钉耻辱柱上的。”
说到这里,沈垶宸却轻而冷地笑了笑,“也是从那天起,沈老头的注意力便从沈垶泽,转移到了我身上。沈家上下张口闭口都是些刺耳的话,还时不时上升到我的母亲。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失眠,一度怀疑自己,甚至有了辍学的念头。”
对于从小到大别说打了,就连批评都鲜少的文卿沄而言,这是多么虚幻的事,光靠想象就觉得窒息了。
沈垶宸继续道:“宋思佟仿佛是提前算好的,在我最狼狈的那段时间里出现。而我也清楚,只有她,能帮我解决眼下的麻烦。”
“她作为实中的宠儿,这种事老师是不会管的,甚至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更何况我们还不同校区。像她那类学生,无论什么群体,都多少会有所畏惧。相对于徐蕾蕾,宋思佟的影响力更大,麻烦自然消失殆尽,甚至无人再敢提及。”
沈垶宸说完便静静地盯着正前方,关闭的电视里,映出的模糊黑影的自己。
此时此刻,周遭空气好像凝固一般。
几许后,沈垶宸神情郑重地看着身旁的女孩,一字一句道:“徐蕾蕾转学后,这段关系便就结束了,时长三个月不到。”
文卿沄本以为应该是妍妍说的那样,可真相却如此沉重。
一时间她只剩懊悔,毕竟这个话题是她问起的。
面对沉默了许久的文卿沄,沈垶宸心里没底地不知所措道:“卿沄,对你我是认真。如果你还是介意我的过去的话……”
没等沈垶宸说完,文卿沄温柔地起身抱住了他,动作看上去有些笨拙和紧张。
文卿沄跪坐在沙发上,将脑袋搁在这宽阔的肩膀上,轻语,“对不起。”
面对文卿沄的拥抱,一贯故作轻松、无所谓的沈垶宸僵了身许久,耳边的话语虽短,却拥有足够的力量。
好像八年前的那个少年,终于抓到了一缕向他投来的光。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他也能拥有专属的温柔。
“你又跟我道歉做什么?”沈垶宸抚了抚挂在肩上的人儿。
“徐蕾蕾一点也不漂亮!”文卿沄猛地抬起脑袋,盯着沈垶宸被吓了一跳的眼眸,皱眉道:“从现在起,我也讨厌她了。”
沈垶宸属实没想到文卿沄反应会这么大,轻笑道:“那会都还小,不懂事,何况我早就无所谓了。”
“她都没有跟你道歉过,就不存在原谅!”文卿沄的神情十分严肃,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迸发出的倔强更是一改昔日的常态。
“嗯,不原谅。”沈垶宸配合地点了点头,认真且坚定道。
但文卿沄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所以,你后背的那道疤是你爸那会打的?”
沈垶宸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沄漳的时候。”文卿沄道。
沈垶宸恍然,想来那疤也不大,或许是因为温泉泡久了吧。
文卿沄继续问道:“你妈不知道吗?”
“她不知道,我也不会让她知道。”这话,沈垶宸是脱口而出的。
而沈垶宸接下来的冷嘲,无不透露着父母离异和寄人篱下的无奈。
“她知道了又如何呢?她的生活容不下我,顶多是跟我爸大吵一架,本质上改变不了什么。比起鸡飞狗跳的陈家,那还是沈家更好些。”
随后,他又继续平静道:“不过那疤也算意外,况且出血后他就停手了,之后揍我也没再用皮带了。”
文卿沄一时间不理解沈垶宸这是心态过于乐观,还是心理学角度的所谓下意识自我保护。
这也是文卿沄头一次感受到单亲家庭的复杂与无奈。
“这样你都不黑化吗?”文卿沄认真道。
“黑化?没事少看日番,哪来那么多黑化。”
沈垶宸实在没忍住地被文卿沄这话给逗笑了,“我爸揍我确实狠,不过他常年在外,而且生活费给得爽快,总体利大于弊吧。”
文卿沄也是头一次听说用“利大于弊”来评价自己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