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在此等我,我自亲去取来。”白无常来到门口告诉熙熙好生照顾灶王,他不久便会回来。
白无常出了素英宫的门,忙不迭地大口深呼吸了几次,觉得气顺了这才辨了方向,寻宝去了。
这宝物倒不是什么稀世珍宝,是杜子仁有恩于西王母,西王母赠予他昆仑仙山上的一株不死神草,在旁人眼里也算是稀罕物了。
地府皆知南方鬼帝与灶王之间的嫌隙,白无常不曾想过杜子仁竟会主动找到他,让他将不死草转交给张万昌。方才在床柢上差点说漏,还好转圜的不漏痕迹。
“今日帝君回城,他那副病怏模样不可直面帝君。你与他交好,这药草给他服下,也不至于落个人前笑话。”这话自是杜子仁说的。
想起那冷面鬼帝满眼嫌弃,白无常颤悠悠地接过,道了声是,火急火燎地朝着素英宫的方向赶了过来。
为了不显刻意,白无常没有在第一时间奉上。
张万昌枯坐在白无常离开时的位置没有动弹,那二成法力没得突然。他也想过是那箱子的原因,饕餮一口吃掉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但毁尸灭迹的行为让他仍是毫无头绪。
熙熙在一旁念着魏征带过来的文籍给他听,张万昌本以为是些什么重要的记录,不曾想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家常事。
他终于明白为何玉帝派他来暂替转轮王的职务,一个是汇报家长里短,一个是对家长里短做出总结,不过是现下两个担子全都落在了张万昌一个人的肩膀上。
白无常回来的时间和张万昌预想的差不多,左右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见着白无常手里攥着的翠绿仙草,张万昌心里记下了这个人情。
“这是不死还魂草,神荼鬼帝曾有恩于西王母,西王母赠了他一株。先前鬼帝欠我个人情,如今倒是抵了。不过,这人情便转到了万昌兄的身上喽。哈哈!”
白无常笑得坦荡,张万昌闻言,眼神满是释然,他微微一笑,“红楼斗酒,对弈投壶,每一项我都让让你。”
“你这份身子骨,别说让我三分,我随手一掷都比你用尽全身力气甩出去的远。快快服下吧,这仙草也是名贵之物。”
张万昌不再犹豫,将仙草轻轻放入口中,一股清冽温润的力量瞬间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开来,旁若无数细微暖流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恢复着他失去的法力。
不过片刻,张万昌便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被重新注入了活力,连眼神都变得明亮起来。他站起身来,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神清气爽,与之前那病怏怏的模样判若两人。
“好个不死还魂草,果真是名不虚传!”张万昌由衷地赞叹道,看向白无常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白无常见状,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药效不错,这样你便能精神抖擞。午时已到,你我前去赴会吧。”
两人一同整理衣冠,张万昌更是在熙熙的帮助下,重新梳理发髻,换上了那身艳红明亮的庄重官服。
他站在铜镜前,望着镜中那个看起来气度不凡的自己,没想到还能有这狐假虎威的时刻。
从进了幽都,张万昌一应事情从未踏足过这幽都山里的酆都内城。
案上的书没看几本,地府的人没见几个,倒是身上的伤成了唯一锦上添花的事情。
酆都城内和张万昌想象得有些出入,夸张些来,便是大相径庭。
街道两旁,鬼火幽幽,却非阴森恐怖,反而带着几分祥和安定。鬼民们或行色匆匆,或悠然自得,和谐有序。建筑多为青石黑瓦,透露出的岁月沉淀,与人间城郭截然不同,却又有着独特魅力。
白无常掩面而笑,“莫不是觉得酆都城内外之别过于瞠目结舌?”
张万昌遥望隐于山间雾气的建筑,“帝君领阴司治地府,为了彰显威严,也是应当的。”
白无常面上一副敬服之意,“帝君倒不是官架子架人头上之人,只是觉得神仙当有些神仙的样子。他常常说,为了震慑那些生前作恶的恶鬼,容貌之姿早已是凶神恶煞。若是瞧着那样的脸,何人能想起仙风道骨,便在住的地方下文章。酆都内城依酆都山而建,云烟飘渺,晓雾将歇,倒真是一个夜下蓬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