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神荼站立,杜子仁幽幽开口,“笑从双脸生,能不机灵吗?”
神荼好似得到了想要的夸赞,不过这里面夹枪带棒的阴阳怪气是怎么个意思?
蔡郁垒再次伸出手肘戳了一下神荼后背,“你要是不想像我一样躺上三百年,你就继续说,我是不会管你死活的。反正那次你也没管我,赴宴作诗一次也没落下。”
神荼摸摸鼻头,抬头仰望看着漆黑古朴的石砖垒成的天顶,赞叹道,“今天天挺黑啊。”
杜子仁单手一晃,扔过来一串珠络。“你们要的鲛人泪,帝君回来走的匆忙,让我转交给你。”
神荼和蔡郁垒二人双手接过,举至眼前仔仔细细地瞧着,这鲛人泪圆润饱满,色泽晶莹,每一颗恍若拘住了深海月光。
“帝君真是藏着掖着,回来的时候我问他讨要,只告诉我一边凉快儿去,没想到是个硬刀子嘴,烂豆腐心。真是坏的好透了!”神荼的话听在耳里,也确实听不出来是在夸人还是骂人,反正脸上的笑没停过。
回忆起酆都大帝递给他鲛人泪的场景,杜子仁拧着眉头欲言又止,似是理清了关系,缓缓开口,“帝君说见南海菩萨时,这鲛人泪是从海底顺手摸了两把拎上来的。方才我未在意,鲛人族向来重视他们的眼泪,怎得落在海底也不见拾回去?”
蔡郁垒闻言后眉尖微蹙,沉声道:“此事确有蹊跷。鲛人一族情感丰富,其泪非比寻常,不仅珍贵无比,更蕴含着深厚灵力与情感记忆。寻常情况下,鲛人断不会轻易让眼泪遗落海中,更别提是大量散落,无人回收。”
“或许,”神荼插话道,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显得格外认真,“南海最近不太平?有何变故是我们所不知的?”
蔡郁垒两手一拍,脸上的五官整个扭在了一起,“南海有个谁你们还不知道吗?”
“观音菩萨啊!”神荼和杜子仁面面相觑,这蔡郁垒尽做些脱裤子放屁,人尽皆知的事。
“不是菩萨!不是菩萨!还有一个大火罐子!”蔡郁垒声音急切,捶胸顿足的模样惹得神荼又哈哈大笑两声,“还大火罐子,我看你活脱脱就像个,像个大马猴子!哈哈!”
“还有一个敖明。”杜子仁嘴角是挂着一丝笑的,但想到这个名字后便笑不出来了。
他脱口而出,神荼也不在嬉笑,这大名如雷贯耳,南海龙王敖明当真是个硬茬子。
“不能吧,玉帝不是明令南海龙王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吗?这敖明不能冒着抗旨的风险硬跳到鲛人族的地盘撒野找事儿吧!”神荼越说越虚,越猜越怪。
杜子仁冷眼闪过丝丝凝重,眼睛不时上下转动,沉声道,“敖明素来性格刚烈,行事霸道。即便有玉帝的旨意束缚,也难保他不会为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利益,做出逾越之举。鲛人族眼泪散落海底,更让这片海域的平静显得尤为脆弱。敖明若真敢擅动,那不仅仅是与鲛人族结怨,更是对天庭权威的挑衅。一旦龙族与鲛人族发生冲突,势必会波及整个三界,引发一场不必要的浩劫。”
“神荼不在,我那日晨起桃止山鬼门关飘过几缕鲛人魂魄,连续飘了几日,似是有些残缺,我也未在意,只当是寿终正寝了。这么说来.......,今日先到这里,我去找到他们盘问盘问!你们将幽都山上的事安顿好,若要真出了乱子,这轮回之事恐怕要难上加难了!”蔡郁垒忽得想起前几日的异状,他怪自己轻心,问题自是越早发现越好,如今还是晚了。
一瞬间旁若扛下了千斤担,有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语毕后,匆匆寻找那几缕残魂去了。
杜子仁要训兵制队,肩膀上的活也没轻松到哪里去。饕餮事发不能没个主事的,帝君匆匆赶回,又匆匆离去。现下酆都大帝没了神踪,神荼心里猜个七七八八,“子仁你留在幽都,我上天一趟。”
杜子仁不知神荼拿定了什么主意,只道了句“好”,二人便分别了。
从纣绝阴天宫里出来,张万昌连喘了三口粗气。理应说,神仙做久了,哪里来的这么多吵吵闹闹,地府里的神仙真是一出出的比人间的话本子里的故事还要精彩几分。
一个个脾气古怪的让人根本猜不出下一句会说出什么,张万昌想想那一山的魂魄,不知要在这鬼地方和这个鬼那个鬼的还要共事多长时间。
眼瞧着苦海无涯,给他一个桨他还得划啊!
只顾感叹,没注意脚底升起一阵炊烟呛得张万昌眼里含泪,咳嗽几声。
“我这是把自己给急着火了,这怎的冒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