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没急着向萧熠跑去,系着同心结的手腕忽地攥住杜子仁的手,嘴展笑容,眼神坚定,柔声说着,“跟我来。”
杜子仁便这样任由他牵着领着,直至二人在张府门前站定,二人在萧熠面前站定。
“娘,我回来啦。这是子仁。”张万昌推杜子仁至身前,继续说道,“他家中贫苦,唯有母子二人,子仁还要每天上山采药为她母亲治病。”
萧熠心中自清,“难为子仁一片孝心,我府内正缺一位侍奉书房的小厮。不如来我府上做些工活,得些银钱,好为你母亲医治久疾。”
张万昌喜笑颜开,萧熠竟和自己想到一同去了。杜子仁忽然怔声,“夫人好,若是我做的工种多些,能否结的银钱多些。”
萧熠有些诧异,张万昌在一旁发笑,“子仁心思直,对着山贼也是没在怕的。山贼将他围起来,子仁只顾着说要么让他死,要么让他走,倒也是豪迈气概。”
“既如此,那你便不仅仅是侍奉书房那么简单了,府里上上下下,凡是你能胜任的差事,你皆可一试。不过,做事需得用心,且不可急功近利,伤害了身子或是耽误了正事。”萧熠的声音温和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慈爱。
杜子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夫人收留,子仁定当尽心尽力,不负所托。”
张万昌见状,连忙上前扶起杜子仁,笑道:“起来吧,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萧熠轻叹一声,看向张万昌的眼神中满是欣慰与宠溺。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平日里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地善良,重情重义。
“时候不早了,先进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会让管家给你安排具体的差事。”萧熠说完,便转身领路,往府内走去。
张万昌与杜子仁并肩而行,穿过灯火通明的庭院,月光与灯火交织出柔和的光影,为这寂静的夜晚添了几分温馨。张万昌不时侧头看向杜子仁,见他面色疲惫,眼眶微红,心想是不是杜子仁是否会因见到萧熠而想到他的母亲。
“夜里没什么事,不放心你娘便回家中看看,也可放心。明日我让我爹去找岳阳城最好的大夫去家里医治,我院子大,要不将你母亲接来,治病养病也算方便。”
杜子仁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不禁又红了几分,但他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他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坚定:“昌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母亲她身体虚弱,不宜折腾。我会每日抽空回去看她,照顾她的。”
张万昌也不再坚持,“今日你便和我一起住吧。我替你寻些我小时的衣物换上,这敞口白袍除了遮体,半分避寒都做不到。”
杜子仁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感激也有不安。他抬头望向张万昌,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挚温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颤:“多谢昌哥,我会努力的,不会让你和夫人失望。”
两人随着萧熠步入府内,穿过曲折的回廊,最终来到一处幽静别致的院落。院内竹影婆娑,花香袭人,与张万昌平日里给人的不羁形象大相径庭,显得格外雅致。
“这便是你的住处了,子仁。”张万昌指着院内一间装饰简洁的厢房说道,“你先歇息,我去给你找些衣物来。”说完,他便匆匆离去,留下杜子仁心思沉重地站在原地。
不多时,张万昌抱着一堆衣物返回,笑眯眯地将衣物递给杜子仁:“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的衣服,应该还合身。你先换上,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杜子仁接过衣物挪身进了屋子。他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只见张万昌正站在院中等他,手里还拿着两个热腾腾的馒头和一壶茶水。
“饿了吧?我带你去厨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去偷偷摸馒头时还看着灶台上摆着几样菜,刚好我也没吃,你与我一同去吃点儿,不过要轻声些。府里有规,不得深夜进食。夜里有巡府的人监管这些,若是被撞个正着,我可能要到家祠里侍奉先祖了。”张万昌将馒头塞进杜子仁嘴里,嗡声细语地说着,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杜子仁咀嚼着馒头,嘴里明明是发甜的白面,心里的苦涩惹得眼眶连连发热。他抬头看向张万昌,含着泪地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地穿过庭院,厨房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张万昌熟练地揭开锅盖,端出几盘尚有余温的菜肴,摆在灶前。虽然只是些家常菜,但在杜子仁看来,却是人间至味。
“都说围着灶台转的男人成不了事,但民以食为天,男人怎就不能下了灶台。快吃吧,这些菜应该还热着。”张万昌招呼着杜子仁坐下,自己也拿起筷子,边吃边聊,“我爹平时管得严,不让夜里吃东西,说是对胃不好。但今天情况特殊,咱俩就破例一次。”
“谁在里面?”一声粗吼吓得张万昌开始快速扒饭,杜子仁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张万昌的嘴里已经塞得说不清话,还在边呜咽边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