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吩咐伙计:“快去把方老板的药汤熬出来。”
伙计连忙根据方子去抓药。
方老板躺在床上,还是气不过地说:
“我要去衙门告状!”
方婷虽然不忍心看着自己的父亲受苦,但还是劝慰道:“父亲,您还是先好好养伤吧,等身体恢复了,再做打算。”
方婷与白悦安抚了一下方老板,两人便又一起去街边另一家药材种类更多的铺子,想要帮方老板购买一些滋补类和跌打类的药材。
“方姑娘,你要的这些药材,总共需要一百两,只要你付得起,我就卖给你!”
白悦大跌眼镜,虽然她家不是开药铺的,但这些普通滋补类和跌打类的药材也不是什么珍稀的药材,平时市面上最多也就卖几两银子的药材,店主一开口就是寻常药材的几十倍,不是敲竹杠又是什么,这是看着她们是俩个姑娘家好欺负吧。
白悦当即拉着方婷从药铺出来,去这条街上的最后一家药铺,却发现蒋家的佣人也跟着她们进了药铺。
药铺伙计看见方婷她们进来,连忙悄悄对掌柜的说:“周掌柜,方家药铺的老板得罪了蒋家少爷,方家的人要是来买药,不给出一百两银子,您可不能卖,这是蒋家的人交待的。”
白悦看到那几个蒋家的下人进来,并没有刻意避开,而是质问道:“你们知道方老板被你们家的人打得有多惨吗?要不是救治的及时,恐怕现在已经闹出人命了。”
为首的小厮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白姑娘,等你成了我们蒋少爷的姨娘,再来我们面前摆架子,或许我们还会卖你个面子,哥几个,你们说是不是?”
“哈哈哈。”
几人说着就嬉笑起来。
看见白悦气呼呼,又拿他们无可奈何的样子,调笑羞辱了一番就走人了。
没办法,白悦只好顺路从家里拿了点之前白缘没用完的药材给方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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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后,方老板还趴在床上,一脸愤恨地说:“我要报官,这群王八蛋!砸了我的百年老店不说,还让我躺在床上如同废人一般,此仇不报非君子!”
白悦万分同情方老板,因为她此前也曾遭受过蒋家的欺凌,唯有叹息一声,说:“方老板,这件事算起来我也有一定责任,要不,我替你把这件事上报给官府。”
虽然白悦知道,上报官府也无济于事,县令和蒋家根本就是蛇鼠一窝,但是看着方老板如此愤愤不平的样子,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方老板一口答应下来,他实在是受不了平白无故被凑了一顿这个事。
白悦去了县府,呈交状子,控告蒋池买了毒药,又动手伤人。
那县令见白悦并没有与小王爷一同前来,对她的态度也大不如前,淡淡扫了一眼她,说道:“蒋池下毒之事早就结案了,他也被关进了大牢,人都在牢里,如何吩咐下人去方家药铺打砸又伤人?”
白悦看穿了他的心思,强忍着厌恶道:“附近的人都亲眼所见,蒋池家的下人殴打了方先生,你若不相信,可以找人证明。”
“即便如此,那也不是受到蒋池的吩咐,或许是他家的下人在为主人出气也未可知。”
蒋池指使下人打人的事情,知县其实也是知晓的,只不过因为开罪不起蒋家,所以选择息事宁人。
白悦早就看出县令是在袒护蒋池,略一思忖,一个人的面孔浮上心头,她当下便有了主意。
“蒋池是不是真的被关进了大牢,这一点,县令大人心知肚明,蒋家出手伤人这事,我已向肖王爷说明过,他也气得不轻,若再不见县令大人主持公道,肖王爷可要对您大失所望了,并且他也会亲自出马解决此事。”
宁仲辛实际上并不知情,只是当时情势危急,她才不得不拿出他王爷的名头,吓吓县太爷。
知府一听肖王爷的名号,顿时紧张起来,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会不会他把蒋池放出来的事情,肖王也一并知道了?
毕竟肖王府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完了,当官的徇私,这可是天大的罪过,若是这件事被抖露出来,那就是不仅要丢官职,甚至还有可能被流放,他暗暗咬牙,暗骂蒋池太没耐性。
“白姑娘能找到人证,自然不会有错。蒋池确实已经被关进大牢,等我查清楚了,自会严惩蒋池。”
白悦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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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池正在家中悠哉悠哉,突然有几个穿着便服的官差来到他的家中,二话不说,将他五花大绑押往县衙。
张县令一指点在蒋池的脑门上,咬牙切齿,破口大骂:“叫你别乱来啊!你干嘛还要指使下人去打人,这事现在都捅到肖王爷那了!”
蒋池也浑然不在意,将虚绑在自己身体上的绳子挣开,伸了个懒腰,道:“妹夫哥,白悦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你怕她做什么?”
“你以为我怕的是她?我是怕她身后站着的人,肖王!
蒋池一听到肖王两个字,脖子倏然一缩,脸上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般放松。
“不能让她继续破坏我们的计划了。”蒋池附身到张县令耳边,说了些什么。
张县令笑得越发灿烂,最后两人对望一眼,俱是一笑。
张县令用手点了点蒋池的鼻梁:“你这家伙,别的用处没有,鬼点子倒是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白悦就收到了县府的通告,蒋家递交了申诉状,请求再审投毒案,让她过去一趟,配合县府调查。
白悦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临走的时候,还留了一份字条给家里的佣人。
到了县衙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家都知道又有热闹可看了,纷纷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张知县,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白悦不卑不亢地看向坐在公堂之上的人。
蒋池跪在地上,一看到白悦,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张县令没有马上回答白悦,而是对蒋池说:“蒋池,你先说,你提出申诉状,到底是为了洗脱冤屈还是另有他因。”
蒋池双手抱拳,恭声道:“大人,小人不仅冤枉,还要状告白悦诬陷小人,下毒鱼池之事完全是捏造的,还请大人明鉴。”
白悦一愣,没想到蒋池会说出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话来,她哈哈大笑:“蒋池,我有证据证人在手,你还好意思颠倒黑白?”
蒋池也不示弱,冷笑一声,“白姑娘,你指的证据和证人是谁?”
白悦答道:“方先生,方家药铺。”
“巧了!”
白悦话音刚落,蒋池就鼓掌道,“方先生也是我的证人。”
就在白悦一头雾水的时候,方老板被人从后方拖了出来。
方老板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白悦,佝偻着背,瑟瑟发抖。
张知县说道:“方先生,请讲一讲口供吧。”
“是……”只见方老板哆哆嗦嗦地道:“前些日子,白姑娘到小店,花了五十两银票,要小的诬陷是蒋公子买的毒药,小的一时贪念,便同意了,今天前来就是为蒋公子作证的,他真的是被冤枉入狱的。”
“方老板,这明显不是这么回事啊,蒋池分明就是前几天叫人把你揍了一顿的……你怎么能信口胡说呢。”
白悦不可置信地看着方老板,感慨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了,方婷若是知道她爹是这样的人,该有多失望。
张知县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方老板伛偻的身躯,几乎要匍匐在地,低着头继续说道:“张大人,那天蒋公子的下人,听说白姑娘来方家药铺买药诬陷蒋公子,置他入狱,便来药铺替蒋公子讨公道,蒋公子并不知情啊。”
蒋池拍了拍手,得意洋洋道:“是啊,我当时还被关在牢房里,哪有指使人动手的时间,张大人若是执意要罚,也该是罚我那些不懂事的下人。”
白悦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方老板这是被蒋池买通了,故意做假证,想要栽赃嫁祸,反咬一口,没想到自己还是中了他们的圈套。
早知道便不应该来这一趟,这个地方的律法根本就是一纸空文。
张知县见有证人,又有证据,便命人将白悦押入监牢。
旁边的幕僚担忧道:“大人,肖王要是问起,可如何是好?她毕竟跟肖王关系匪浅。”
张县令低声道:“我问过蒋池,肖王只是欣赏白悦的厨艺,我并不认为一个高贵的王爷和一个低贱的厨娘能有多大的关系。蛟龙出海的秘方,蒋池也拿到了,这丫头对肖王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他自然不会在意她的死活。”
衙役带着白悦去了大牢,在经过门口围观众人面前的时候,白悦冷冷道:“蒋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白家又是什么做派,大家心知肚明,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话吗?”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近前。
蒋家在溪口镇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他们早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也不敢公然站出来伸张正义,唯恐惹祸上身。
白悦心中一片冰凉,在这个世界里,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必须自身要有足够的财力和权势,而不是依附任何人。
蒋池目送白悦离去,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背着手走到了县令的面前,一脸谄媚的说道:“多谢张县令的救命之恩,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退堂!”
县府大门关上。
蒋池朝着边上挥了挥手,便有两名下人将一名身段玲珑有致的女子迎了上来。
张县令摩挲着下巴,看着那女子,嘴角的笑意更浓。
蒋池又招了招手,小厮便将那女子引到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