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缘忙完后厨的事,去找女儿吃晚饭的时候,发现她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擦桌子。只是在机械的擦桌子,脸上神情明显是在神游。
张大齐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碗,还有十多个铜板的饭钱。
他收起铜钱,看着白悦没有任何反应,拿着手帕的手在桌子对着她的眼睛比划着。
“悦儿?快住手,再擦下去,桌子角都要被你弄秃噜皮了。”
白缘压下心中的担心,调侃道。
“爹。”她喊了一声。
白悦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悦儿,到底怎么了?”
白缘欲言又止,心里却是叹了一口气,他的悦儿实在是太懂事了,她娘走的早,她从小就很独立,后来跟着他一心扑在厨房学厨艺,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可以说说话。
“我没什么事。”
白悦勉强的笑了笑,把空碗拿到厨房。
父女俩一起吃完午饭,白悦心事重重的坐在那里,看着太阳渐渐落山,心里一片冰凉。
“娘亲,你是不是想起我了?”
宁秦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见母亲一脸愁容,手里的苹果也不是那么甜了。
“我想的是你“爹”,希望他能安全的到达太河市。”
白悦心情复杂,前段时间,宁仲辛才刚遭遇一场暗杀,现在又要去那个危险之地救灾,如果有心之人利用这个时机搞点事情,简直防不胜防。
而且,就算安全到达了,到了地方又该怎么办?王爷又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那些大臣怎么可能跟他合作?万一不愿意配合他的工作怎么办,还有那些饥饿的流民会不会伤害到他?皇上还真是会选人,不舍得让自己的皇子们去吃苦,就派了能力出众脾气又好的宁仲辛去收拾太河这个烂摊子。
历史上,有灾难就有死亡,为了生存,无数的农夫和百姓会沦落为土匪,杀人越货。
她越发担心宁仲辛,目光落在西斜的夕阳上,不知道他现在到了哪里。
“既然娘亲你这么关心我爹,那我们就一起去找他,路上我也可以护着你!”
宁秦贝抬起头来,对着自己的母亲说道。
他不喜欢这个郁郁寡欢样子的母亲,他能感觉到母亲很不高兴,也不理会他,他要母亲和父亲在一起,要看着他们幸福拥抱,这样母亲就一定会开心起来。
白悦听说宁秦贝要带她去找宁仲辛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过很快就黯淡了下来。
白悦朝后院望了一眼,伸手揉了揉宁秦贝柔顺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
“那可不行,秦贝这几天长大了,娘亲也知道,不过娘亲还要留在这里看着你的白爷爷,没办法和你一起去找爹了。”
白悦其实很想跟在宁仲辛身边,万一有什么危险,她可以在第一时间将他拉进钓鱼空间躲避。
可是这一去,自己父亲的安危,又该由谁来守护?
万一蒋池或者嫣然郡主又回来捣乱呢?
白悦心事重重,晚餐也没怎么吃,呆呆的看着碗里的米饭。
白父把筷子一放,脸色阴沉的进屋去了,没多久就拿着一个包袱回来了。
“给你,明天早上穿上,你想去哪就去哪,我活了这么久,还用得着你一个丫头来保护我吗?
白缘丢下这句话,直接将包裹有些赌气似的丢在地上,便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白悦呆呆的看着他进了房间,然后吹灭了蜡烛。
她将包裹捡起来,打开一看,是两件男人的灰色衣服,包袱里还装着一个满是银子的袋子,还有一袋用油纸包着的干粮。
顿时,白悦双眼通红,转过头来,狠狠的盯着乖乖坐在凳子上看着她的宁秦贝。
“是不是你偷偷跟我爹说了什么?”
“白爷爷说,不要惹母亲不高兴,于是...于是我就跟白爷爷说了,母亲是关心父亲,想要守护父亲,而秦贝则可以守护父亲和母亲两个人......”
宁秦贝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来,看到母亲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咬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白悦也不责怪他,拿着袋子坐了很久,这才开始行动。
......
第二天一早,白缘推门而出,就见门口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压着一个香囊。
他接过纸条,翻开一看,上面写着:“爹,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几道新菜,等我回来,我们的饭店就可以开张了!”
白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他泣不成声,他打开钱袋,里面装着整整一百两银子。
“唉,我在家里闲着,也不需要那么多啊。”
白悦是早上卯时起来的,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把父亲给她的一半钱都留给了他。
-
树林深处,一条幽深的小路上,白悦骑在马上,怀里抱着一脸激动的宁秦贝。
看到一条小河,白悦一拉缰绳,让马儿缓缓停了下来,自己则是带着宁秦贝下马,走了下去。
溪水清澈,鱼儿在水中悠闲的游动,几条尾巴在水中欢快的游动着。
白悦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新鲜的空气灌进她的肺里,让她的疲惫一扫而空。
看着宁秦贝蹲下来逗小鱼玩,她也用水洗了把脸,经过这两日的赶路,她总算是快赶上了宁仲辛他们。
白悦看着自己倒映在水中的样子,穿着男装的她活脱脱一个俊美少年郎,微微一笑,一双丹凤眼眯成月牙儿,煞是可爱。
白悦仔细看了一眼水中的倒影,不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宁仲辛能不能认出她来。
是不是能给他一个惊喜,白悦越想越高兴,叫上快要下水的宁秦贝,再次踏上了旅程。
“娘亲,是爹爹!我看见爹爹他们了!”
出了林子,上了一个宽敞的山坡,宁秦贝就开始手舞足蹈的喊着。
肖王一行人,正从山坡下的官道上走来。
“是啊,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你父亲了。”
白悦也很高兴,一路狂奔,总算是追到了太河的边界。
正当他们为即将与宁仲辛会合而欣喜之时,后方的山林中,却有数名手持棍棒大刀,神情诡秘的男子,悄然接近了过来。
白悦一勒缰绳,催马快跑,结果一转头,却发现自己被团团围住了。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两辈子都没见过强盗,她能不害怕吗?
“你们别过来!”
白悦虽然在强忍着害怕,但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那些男人被白悦的话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有一个男人放下了警惕,哈哈笑道:
“听你声音,这么说,你是个小姑娘了?怎么穿着男人的衣服啊。”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收起长刀,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