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什么办法。
江斯淮瞥了一眼,面不改色说,“你给的那个办法。”
*
早上八点,书悦搭乘最早一班轮渡回到公寓。
把身上褶皱的白色衬衫换下来,她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去机场接明栗过来。
明栗和她认识快有十多年,他们两家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一来二去他们两个人也熟悉,平时凑在一起无话不谈。
明栗知道她和赵志远三年的恩爱情仇,她也知道明栗暗恋季争渡的多年秘密。
就熟到这种地步。
熟到公寓见面第一眼,明栗直接撩开她衣领戏谑,“平时乖乖女,这次直接闷声干大事啊?”
书悦拨开她的手:“谁是乖乖女了。”
她向来阳奉阴违第一人。
明栗问:“是谁?”
书悦张了张嘴,忽然哑声。
她耸下肩膀:“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明栗立刻吃惊地叫起来,似乎感到不敢置信,她连连啧声,在这暧昧的话题里不合时宜提到一句,“你不怕你妈知道?”
“知道又怎样?”书悦拨了拨头发,十分无所谓地说,“她总是三令五申不许我同男友发生关系,但是感情到了顺其自然的事情。而且,为什么要用这个来衡量我的价值?你看,即便是踏出去,我仍旧是我。”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纤细的腰身包裹在红色丝绒吊带长裙里,厚重的面料也遮不住姣好身材,她一笑,顾盼生姿。
转圈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明栗的行李,手提袋里掉出一个东西。
明栗一拍脑袋,好像刚想起来,“我给你带了东西。”
“准确来说,是赵志远托我来带给你的礼物。”明栗撇撇嘴,“他请我喝了一杯咖啡就要贿赂我,想让我劝你和他复合。”
“分手三个月了,突然回心转意找我复合?”书悦嗤笑,“是他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脑子有问题?”
“还不是和周筱筱交往三个月,谈婚论嫁发现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要八辈子才能买得起港岛一寸地。”
明栗最瞧不起这种软饭硬吃的男人,一家五口挤在四十平米鸽子房,要男人自尊,要自己奋斗,转头嫌女友家境太好给他压力太大,好似这就是名正言顺出轨理由。出去混了两天又想吃回头草,随便送个礼物来挽回。
当自己是港星,帅的无边无际了?
对明栗的气愤,书悦只是笑笑。她尚有良好素养,合格的前任就应当彼此都死掉,她懒得说赵志远一句不好,只是觉得麻烦,还要特意为他寄一次国际快递。
礼物被包装的很精心,粉色蝴蝶结缎带系着黑色礼盒。
拆开来,哦,是一本薄薄相册。
大概是想要打回忆杀,被冲洗出来的照片似乎还有油墨的味道。看到第一张照片,书悦其实也有点动容。
那是他们刚上大学第一年,两个人都很青涩,在校外打印店的自助自拍机上随便拍的照片,镜头二十秒成像,她皱着眉头在找最佳视角,而赵志远在笑。
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觉得真爱无敌,也觉得爱情永恒。
可惜这世界上没什么能算永恒,再多的爱也会在漫长的琐事中被磨灭。
书悦面无表情地把这张照片抽出来。
明栗误解了她动作,讶然问,“你不会要吃回头草吧?”
谁要吃。
书悦嗤笑一声:“谁要这种乱出轨的脏男人,大街上随便邂逅一个都是第一次。”
明栗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假的。”
书悦微笑着看着她,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征兆。
“我昨天那个是。”
可怜明栗刚喝下一口水,被她这句话猛的呛住。
“你怎么看出来的?”
书悦不说话了。
布达佩斯最近的天气总是不好,空气里似乎又勾动了点那夜下雨的潮湿黏腻。她的眼睛忽闪忽闪,非常具有蛊惑性地朝明栗勾了勾手指。
明栗凑过去听,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话题就到这儿,太成年人的东西不宜大肆宣扬。书悦抻了下胳膊,不小心拉扯到腰上泛酸的那根筋,她哼了声,揉着腰往窗台的位置走。
手里的照片被她叠成一架纸飞机,拉开厚重的窗帘,书悦两首撑在铁制栏杆上,用地将纸飞机抛出。
与此同时,她低咒一声,“去死吧,爱情。”
*
楼下,江斯淮跟着纸条上的地址来给书悦送工作手册。
Clara没什么事情干,嬉皮笑脸的非要跟过来。小孩子家家,没个恋爱谈,无所事事,哪里的热闹都想要凑。
江斯淮默许了他跟过来。
正走到楼下,凭空落下的“突袭物”突然砸落他头顶。
然后滑至他肩膀,最后跌落到脚下。
Clara愣了一下,只看见是一张纸片叠成的飞机,由楼上明艳似画的少女扔下来。
这视角莫名像爱情片里常用的某一帧。
Clara立刻笑着打趣:“好浪漫,是给你写的情书吗?”
江斯淮掀眸上看了一眼。
“肇事者”早已跑开,留下一架作怪的纸飞机,他的掌心贴着裤兜里薄薄的纸片,总觉得有异曲同工的效用。
他就这样在Clara的戏谑声中拆开了这架纸飞机。
哦,结果却出乎人意料。
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甜蜜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