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声,将艾的心吓得猛地一跳,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摆出了懵懂的神色,转头看去。
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八的男人,年纪大概在三四十岁,脖子上带着一长串灰白的骨头项链,脸上有一些奇怪的刺青花纹。
身上披的是一块白色的长毛兽兽皮。
艾听花讲过,这种长毛兽还是白色的,可是天价,在交易会很受部落人青睐。
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她们这里。
艾的心悄悄地提了起来,仿佛没有听懂话,故作天真道:“石,石滚......”
男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小地方的部落人就是愚昧,连话都说不清楚。
不过这小野人好像是在说什么石头,这里虽然有人活动的踪迹,附近却只有这一个野娃。
男人只好指着后山崖的那片地方,继续盘问道:“那是谁的地盘?”
艾看到男人的神色,可能是见她年龄小,便没有掩饰,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恶意。
莫非这人就是那些大部落派出来的人,寻找违背“规定”的部落。
艾猜测到男人的意图后,决定祸水东引,磕磕绊绊道:“窝,窝们,石,石,部落。”
男人听到话后,在脑海中思索了片刻,这个地方的位置,正好能和记忆中的那个小型部落对上。
应该就是石部落。
男人得到了心中的答案,自以为得到了正确的答案,哪能想到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幼崽还能蒙骗他,便没有在此地驻留,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艾暗自记下了男人离开的方向,将孵蛋的地方又挪了一个位置,免得再被这人撞上。
等到夜幕降临,叶同另外几个女人也从外面回来了,首领月走在最后,提着一大堆枯枝干树。
这次她们没有捕到什么猎物,好在前几日下雨,山上又生了不少白菌出来。
白菌用来烤的味道很鲜,和肉的味道也差不了多少。
见到叶她们带回来了一大堆白菌,族人们病恹恹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情绪。
加上通了一天风,山洞里的病气也被冲淡了不少,大家的脸色或多或少都好了一些,身上恢复了一些神气。
山洞里的气氛再也不像之前一般死气沉沉。
首领月看到大家都生了力气出来,板了一天的脸终于融化了一些。
转身就出了洞外,升起滚滚的火焰,将竹筒一个个填满水。
趁着烧水的间隙,挑出几块艾捡回来的新石料,磨起了石刀。
艾找到正在洞外干活的首领月,将今天见到中年陌生男人后发生的事全部告知了这位部落首领。
月听到这件事,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半成品石刀。
“难道是游部落的人?”
月看着艾指的男人离开的方向,以及这人的外貌特征,推断出了这人的来历。
长毛兽皮一般只有身份尊贵的部落人才能拥有,中型部落的首领或是巫也就可能有一匹。
首领月越往下想,眉头也皱得越来越深,她不明白,不管是游部落还是别的部落首领或巫,怎么会出现在果部落的领地。
无论如何,这肯定是个坏兆头。
还好艾没有报出果部落的名字。
首领月将石刀放下,立马派人将岩他们也从远处的山坡叫回来。
山洞外,七零八落地站着果部落的人,个个带着病气,揣测不安地看向对方。
一旦部落里有这种聚会,就说明要发生大事了。
岩他们几人更是害怕,首领召集众人,该不会是为了把他们驱赶出族群吧。
这次族群生病,就是因为他们几个率先染上了病,才导致大家都生了病。
“白天,艾发现有探子入侵部落。”
首领月的话让众人提起了心,她们才刚迁来不久,就有人盯上她们了。
岩他们听到首领的话,双目顿时睁得老大,不是赶他们出族群,是有人要打上来了,想抢他们的窝!
这些向来好吃懒做的男野人第一次发出了愤怒的低吼声,有些类似于之前和牛部落争斗的战前威慑,从胸腔中鼓起阵阵低嗬。
首领月的话还在继续,“......叶,箩,白日巡逻领地。岩,风你们回山洞,夜里驻守。”
女首领站在人群的最尖端,沉稳地安排部落中的攻防人选。
除此之外,岩被卸任了狩猎队的队长一职,由艾的亲妈叶顶上。
并且狩猎队和采集队的人员被重新划分,实际上是将叶和箩她们从采集队调进了狩猎队。
原本的狩猎队只有六人,还是部落里仅存的六名男青壮。
这样调派下来,狩猎队的人数一下激增为十二人。
岩听到被抹了队长的名头,也没有不服气的念头,他确实不如叶能干。
原本沸腾不安的人群也渐渐平静下来,听首领的,准没错!
这次部落聚会,让所有人对周围所有潜在的威胁都警戒了起来。
岩他们几人听到能回山洞,连烤菌子都没吃,急急忙忙跑走,抱着一大堆干草,从远处的山坡高高兴兴地迁回了山洞外。
开完会的首领月见热水确实对族人们的病有些作用。自这以后,每日都会烧些热水,供族人们喝下。
除了部落里的柴火消耗的更快了一些,几乎没有什么损耗。
原始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树枝柴火。
长此下来,果部落的人都习惯了喝烧过的水。
这次来势汹汹的病毒,经过热水的攻势,以及原始人抗造的身体,终于在七八日后,全员病愈。
花和彩恢复了以往的活力,族群中的人也开始有序出门狩猎采集。
这时已经距离部落大会不到两周的时间。
族人们为了在部落大会好好出一次风头,更是卯足了劲寻找猎物。
就连岩他们都在这几日里,接连抓获了好几头扎扎兽。
山洞外,风干肉条挂满了枝头,迎风飘展。
沙草地里的嫩芽也抽出了芯,尝起来甜丝丝的。
酉每日都会去沙草地查看沙草的状态,小老人的精神随着沙草的生长,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原本凶巴巴的一张脸变得越来越柔和了。
这一天,艾按照往常一样,准备先在部落中顺些热水倒进竹筒里。
正好今天负责准备部落食物的是尧,从血缘关系上来讲,尧是艾的亲姨妈。
尧岁数要比亲妈叶大很多,脸上的皱纹和棕榈上的树皮差不多,也是部落里少有的老人。
尧对待艾很亲热,只要轮到尧准备食物,次次都会给艾她们抓上一大捧。
热水也是,只要是艾来接热水,尧就会灌的满满的。不像别的族人,次次给艾灌的热水只有半截不到。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族里开始了喝热水的传统,尤其是经历过生病期间的热水。
族人纷纷都将热水看成宝贝,艾手中的竹筒杯,族人几乎人手一个。
不管是狩猎还是采集,都会在腰间别上一个,将热水视成了救命的宝贝。
甚至一些族人在察觉到热水变冷后,还会抽空回安居地,将里面的凉白开换成在火塘上保温的热水。
所以在这种人人趋之的状态下,热水一下变得紧俏。
至于为什么不在野外生火烧水,这样族人们就能节约大量时间,专心狩猎采集。
自然是火折子除了艾之外,其余的都在首领月那里保存着。
火折子这样的好东西,做一根出来要费许多精力和时间。
要是被别的部落人抢去了发现妙用,果部落马上就能成为众矢之的。